19
阿朗给自己挑选的墓地在山顶。
正值夏季,放晴的天空,抬头云淡风轻,低头蝶舞野花。
“葬在这儿,正好能看到那片林子。”
“盯着那些偷猎者。”
蒋棠看着阿朗郑重的神色,疑惑他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执念这么深。
“你也没有家人吗?”
这句话实在是不礼貌,可阿朗却不在意。
“我有啊,我有阿嫲。”
“六年前死了。”
“她听人说吃虎脑能治我这个病,去找偷猎的买。”
“我阿嫲啊…你说她孙子跟偷猎的斗了这么多年,她却去找他们…”
向来清亮的声音,颤动几声。
阿朗靠着桌边,低头看地。
“把她唯一的陪嫁镯子都卖了。”
“结果他们收了钱,拿猪脑子糊弄她…”
阿朗的声音逐渐低沉,直至咬牙,
“他们跟我阿嫲说我死是我活该。”
“等我找到阿嫲的时候,她…”
“他们把她的脑袋撬开,把猪脑子塞进去…”
“你见过取猴脑吗…活着撬开…”
阿朗咬着牙冷笑一声,
“我偏不死!不光活着,我还要把这帮畜生都抓到!”
阿嫲…
蒋棠突然抓住阿朗的手腕,
“老周死前提过阿嫲…”
有了这条精准提示,警局很快查出,撞老周的人就是当初那帮境外偷猎者。
安葬老周时,蒋棠才知道他的大名,周建华。
而阿朗的名字,叫黎朗。
老周的墓安葬在阿嫲边上。
看着面前一新一旧两个墓碑,回去的路上蒋棠突然问,
“你愧疚过吗?”
不明不白的一句话,黎朗却能听懂。
她想问因为自己害死了阿嫲,愧疚吗?
黎朗为她抬起就要垂在头上的树枝,
“该愧疚的是做错事的人。”
一句话,像是搬开了那块压在心里多年的石头。
当年老师去世,所有人都说是因为蒋棠,是她害死了老师。
人言将罪名压死在她身上。
可真的是她错了吗?
错的,从来都是那些行凶逃脱的恶人。
蒋棠抬起头迎上那双真挚的眼。
“我帮你。”
“在我们死之前,让他们付出些代价。”
偷猎者上一次杀了五只大象逃到境外,象牙需要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