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宁道:“说?不定当年祖宗,也?这样呢。”
“噗!”
李蕴如又是一个没忍住爆笑出来,她坐起来,煞有介事责问,“好?啊,大胆燕三,你竟然敢编排祖宗!”
燕宁看着她闹只是笑,大手一伸,将?人揽进怀里,道:“这怎麽是编排呢,说?不定是事实?,否则燕家如何枝繁叶茂到今日?”
燕家自先祖几辈到燕宁这一代,每位祖宗都生了五六个子女,不过?嫡系一脉,到燕宁的父亲这里,便只剩下了他和燕笙两个。
“燕长君,你後?悔过?吗?”
李蕴如环住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人有力?的心跳搏动,不由想到了很多事,原本打闹的心思也?歇下来,笑容收敛住了。
“如果没有我,或许你便不用经历这些,你依然可?以做你艳绝风流,人人称赞的江左郎君,你会顺利的承燕家家主之位,入朝堂,登青云路,以你的才?能,饶是在这般风雨飘摇之下,也?当会有一番作为,许是做到丞相,再?不济也?是位列三公,名留青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衆叛亲离。
除了寥寥几个还与他往来,几乎世家都厌弃!
嫡系一脉的唯一子孙啊!
将?他捧到这个地步,父母亲族付出了多少,居然为一女郎,说?背弃就背弃了,不管不顾!
哼!
简直不像话!
有负父母家族教养!
太不争气了!
燕宁低头,亲了亲她的发丝,温声道:“我与你说?过?的莅阳,我从?来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决定,都不是心血来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论对错,都不会後?悔,你不需要为此担什麽责,这是我自己决定的。”
李蕴如说?不上来什麽感觉,只是心里头觉得发闷得紧,她不说?话,但窝在他怀里,手乱动着,在肩处和背部都摸到不平的痕迹。
她知道它们都是怎麽来的。
一个是为了她,一个是她亲手刺上的。
燕宁垂头便见她盯着自己胸膛上的疤痕在看,人本能的缩了下,想藏住,可?惜就这麽赤诚相对,根本无处藏。
他声音弱下去些许,不确定的问:“很丑吧?”
李蕴如神思游走,没接话。
燕宁揽着她,语气发沉,说?:“我本来想找东西将?这些痕迹去了的,你说?了,喜欢完美的东西,完美的人,这些痕迹,让这具身体,生了瑕疵,可?是……如果它们去了,我不知道还能用什麽来证明你曾经是是存在过?的,我不知道用什麽来记得你……”
他新?伤加旧伤,又刺激过?重,当时勉强捡回一条命,却也?是痴痴傻傻了一段时日,在这一段时间?,父母亲为了叫他彻底忘了与她这一段过?往,命人将?家中所有关于她的东西,都尽数烧了,连同在京的那些画,他给他送过?一封带着唇脂印的书信,都全部付之一炬,什麽都没了。
与她相关的东西,随着那一把火,全部成了灰,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再?记住她,怀念她的物件,就连那衣冠冢,里边甚至都是空的。
三年,漫长的三年,只有身上这些结了痂,早就愈合的伤口偶尔发痒,提醒着她存在过?的记忆,他靠着它们日复一日的在等,在寻找……
李蕴如听着鼻子发酸,环在他腰上的手力?道更?重了一些,将?人抓得紧紧的。
“真是个傻瓜!”她低语呢喃。
燕宁感觉胸前一阵湿润意,他低头,但见人泪眼婆娑,漂亮的眼睛里,水跟泄了闸的洪水一般往下落。
“哭什麽。”
他一点点抚去她脸上的泪痕,道:“都过?去了,过?去了。”
李蕴如还是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流泪,这麽不知过?去多久,大概是眼泪流干了,才?堪堪停下来,她抓着他给人擦泪的手,抖擞着肩膀,看着他说?:“燕长君,你记住我说?过?的那麽多话,那今日你再?记住一点好?不好?。”
“什麽?”
李蕴如说?:“不论什麽时候,不论我在不在,好?好?活着。”
“好?。”燕宁答应。
左右他们如今是命运一体的,怎麽样都好?。
李蕴如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又开口:“等从?这里回去,我们就去找阿笙的师傅,找孙神医,让他将?这同生蛊解了。”
燕宁:“……”
李蕴如没管他的反应,依旧神色坚定。
“我不需要你承担着我的命运,同样的,我也?不想你经历这些苦痛,我们就做一对寻常的夫妻,会吵架,会闹矛盾,悲欢离合,但各自一体,好?时则聚,不好?了便散,谁也?不用为谁的命负责。”
燕宁静默着,谁也?不知道他作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