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坐到?人旁边,手抚上她的脸,摸到?一股湿濡意,关?切问:“哭过了?”
李蕴如本来说服自?己快要接受了,见他过来,又?闹起了脾气。
她没说话,只是拿开?人的手,坐得离他远一点,两人夫妻,燕宁怎会不清楚她的性子?
越是这般,便越证明她是在意难过了。
真?正?有事的时候,她从来不会说的,都?是自?己默默消减情绪。
人追过去,又?坐下。
李蕴如躲。
他又?跟。
“你过来做什麽,陪你的至交好友去!”
“他们走?了。”
“这麽快!”
话出口她意识到?不对,忙改了话,道:“哦,原来是他们走?了才想起我呀,哼!”
燕宁道:“是一直想起公主,所?以叫他们早走?了。”
他将人揽过来,抚着她的肩膀,长嘘一声,说:“我知道,今日?这事,是公主受委屈了。”
人或可以直接在外边宴请,不需要带回家里来,那也方便许多,李蕴如也不用为此伤神,这麽难受。
只是有些话,需要一个更加私密的环境来说,他不想在人来人往的客栈与他们言论。
自?己的居所是最好的地方,唯一的人,他也可以绝对信任。
只是就委屈了她。
燕宁与人道歉,并不瞒着她,道:“我知你不喜王五,可今日我一定要让他过来,属实有原因。”
他将近三年发生的事,细细与她说明。
“近乎每一次,他都?能第一时间知晓我的行踪,你猜为何?”
“你身边有王家的人?”
李蕴如记得,当时王五过来找她时说过,他想知道,燕宁离了世家,究竟能过成何种模样,所?以安排了人手探消息。
可是……再探也不至于这麽事无巨细,能什麽都?清楚,而且这般及时,除非,那个人就在他身边,或者一切本是主导……
“你想的没错。”
清冷的月光斜照着二人,影子拉得极近,几乎贴到?了一块。
“我与王五,过去皆算世家佼佼,他负有才能,心思机敏,风流不下流,从来做事张弛有度,为许多世家子弟所?不能比也,可有一点不太好,骄傲自?满,胜负心极强。”
他认自?己比肩于他,却也由此总要与他争个高低,从各个方面。
燕宁出世家後,本少跟世家人再往来,可他不顾世俗眼光与他亲近,本是件感动的事,然而一次又?一次的遇刺,还有江左营时不时闹出的问题,都?叫他也生出了其它猜测。
“这次我突然离开?,未曾有机会与你道别,乃是临时收到?了一封江左营的来书?,道军中生了事端,江左那头兵权是块肉,世家都?想咬下一口,这两年方才稳定些许,然而并非就是安然无事,三万兵马,多少的军需,此前一直压在旁人手里,失去主动权,是以同陈郡谢家合作,方才得喘息之机。”
可这终究不是办法,这两年,他做了许多的举措,让江左借水路优势成为大晋除上京建康外,第三大渡口,休养生息,让百姓可以得到?生存缓息,有田种有收成,本来一切顺利,可前段时日?,江左处发现了一处新矿山,因而有生出来了新的麻烦。
目前武成帝还是想将这矿山抓在自?己手里,不会给他,他想要,其他人也想要……事情不断。
因为此事悬而未决,他被参了无数次,杨氏私藏兵甲一事重要也不重要,主要看?坐在龙椅上那个人的心思,他有了想法,所?以才会交给自?己去办。
“唉,总之这其中啊,诸多门道,并非表面所?看?到?那般简单。”
“好麻烦。”
李蕴如听着云里雾里,不确定问:“那我可以理解为……当今陛下想收回江左的兵权,想要那座矿山,算计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