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宁不顾两人的吃噎状态,道自?己去找。
这事燕笙做不了主,不说当?下他?身子还没好,就是这会儿天儿也不合适出去。
自?昨日夜里开?始,天突然下起了雨,雨势极大,目前不见半点?要歇的架势,那出事的地方地势复杂,多沟壑,山路泥泞不堪,难行人。
但燕宁没管这个,坚持要出去,无奈下,她只好将?事报了父母。
燕郎主高坐于堂舍之上?,对于这个要求倒是没没什麽反应,淡定饮了一口?茶,道:“他?既然要去,那就让他?去!”
只有叫他?亲眼目睹,方才能绝了他?的所有念头!
父亲都应了,燕笙自?没什麽好说的。
崔氏交代了不少人共同前往,一路照顾燕宁,燕笙跟崔婉也陪同在侧。
一行人冒着大雨前往香山东面的悬崖。
此处为下山的路径之一,不过不算必经之路,通常只有折近道的人才会选择走这边,可香山是燕家的地界,除了一些宗族和雅集诗会邀朋唤友会过来小住几日外,通常都是空着的,至于被邀之人,那多世家宗亲,身份贵重,没人会没事选择这一道的。
山路泥泞,并不好走,大家夥深一脚浅一脚的缓慢行着,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方才到地方。
山上除了被大雨吹打的土石块,什麽都没有,一切仿若无人之境。
人走到崖边,放眼望去,是不见底的深渊,黑黝黝一片,水气和雾气混在一块,模糊了方位。
“母亲他?们?勘查过了,这里无路可通行到崖底。”
燕笙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可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证明着这件事的真实性。
人就是走了,没选择旁边可以近路回?建康的小道,而是选择一头栽进了这里,尸骨无存。
燕宁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怔怔地盯着那悬崖下边。
只觉似有什麽东西在召唤,身子止不住向前,向前……
“哥!”
“表哥!”
在身子下坠的一瞬,随行的一衆人及时拉住,将?人从死亡边缘带了回?来。
他?目光呆滞,不言不语,任身边人如?何唤也听未进去,人仿若入虚空之境。
雨越下越大了。
天如?同破了个口?子一般,那雨点?毫不留情的打到人的身上?,青白的衣衫湿透,沾满泥尘,他?仰天茫然望着,喃喃自?语的唤着李蕴如?的名字,便是喉口?有什麽东西堵着,心?头闷得紧,最後?呕了一口?血,再次昏死过去!
这一回?,一睡便是近一月,转眼从秋入了冬,人这方才堪堪醒过来,只是还是呆得紧,不怎说话,药倒是也吃,吃完便坐在那里,木木地坐着,什麽反应也不给。
崔氏没有想到人会对李氏的事反应如?此之大,在她的预想里,便是该难受一阵,该过的日子,还是得继续过,会恢复他?此前清风朗月的皎皎君子之态,重新?成为她和丈夫的骄傲。
现在这般如?同活死人的模样?……
“我的儿啊!”
她心?疼的贴着他?的面庞,泪珠子一滴滴滑落。
燕宁坐在窗台边上?,望着外边被风雪吹打的翠竹松柏,不知在想什麽,但感觉到有人贴近,还是不觉本能躲开?。
这个细微的举动,更是刺痛了崔氏的心?。
“我看不如?想个法子,左右那李氏目前也寻找不着尸体,指不定……”
她有些悔了,想如?若李蕴如?活着,万一活着……
燕郎主听了她的话,立时脸色黑沉,怒声?道:“你在说什麽胡话,李氏死了就是死了!”
“可是……”
崔氏从没一刻这麽无助过,她苦涩道:“长君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