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啊,总要两个人都有?心方才有?结果。
李蕴如也不否认,道:“既是如此,夫人何不成全了我?与郎君的情意呢?”
崔氏笑,只?是面?上皆是苦涩,她?说:“你认为,你们之间如此,是我?在从中作?梗,不肯放手?”
难道不是吗?
李蕴如说不出这句话?,因为她?清楚不是。
真正容不得他们的,是燕家,是世家那些尊卑的规矩!
是所谓的门第和?骄傲。
崔氏见她?眸光悠悠转了下,却是不言语,大抵猜到?了些许她?的想法,第一次当着人的面?,对这个自己从不认同的儿妇夸道:“县君聪敏,当是明白过来为何的,你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就是跨越不过去的鸿沟,任多少年都不会变。”
她?如今虽有?个县君的名儿,可实际半点权力没有?,长姐跟兄长还一个远离了权位中心,一个被?监禁,这样的家世,跟他们这种顶级世家是云泥之别,亦不会给她?的孩子将来从家族到?政途上任何帮助。
再者?,她?性子散漫,本就不适合在後宅管家看账。
这样的人,从来都是难当主母之责的。
自己肯让她?做一个妾室,已是擡举,平妻更是退步,然她?总是在他们的底线上一踩再踩……
李蕴如知?道崔氏嫌自己什麽,她?道:“夫人在意的这些东西,可郎君并不在意,他心中有?我?,我?们之间的情意,足以磨擦掉这些身份上带来的差距。”
崔氏闻言笑出了声,“到?底是个年轻的女?郎。”
她?只?是说了这麽一句,没有?後文评判什麽,人站了起来,向她?开口邀道:“县君可愿随我?走一遭?”
“去哪儿?”
崔氏卖关子,“到?了你便知?道了。”
左右她?不会骗她?出去然後找人将她?杀了吧?
李蕴如倒难得见崔氏这麽和?气的,她?确实也想知?道人这葫芦里在卖什麽药,于是同她?乘马车出了城。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一处清幽的山野地?停了下来。
“这是?”
面?前视野开阔,目光所及之地?皆是风光,周遭还栽了不少的瓜果蔬菜,不过附近无太?多人家,只?有?一个修建得雅致的宅子,临水而建,环花映柳,美不胜收。
“这是燕家的一处别庄。”
她?说完,只?见那门前跑出来一个女?郎,後边还紧跟着一堆的仆婢。
那女?郎年纪瞧着不大,看起来不过十五六罢,可仔细看,本该平坦的小腹却是微微隆起,女?郎不欢喜,满脸愁容,甚至用手拍打着肚子,可後面?的仆婢也只?关心她?的肚子,不曾关心过她?这人,问过她?为何如此。
“夫人该不会是想告诉我?,我?的夫郎表面?说爱我?,只?有?我?一人,可背後却养了个外室,还有?了身子罢?”
那她?断然是不会信的!
反正不信!
崔氏摇头,“那不是长君的人,是郎主的,她?如今腹中……算是长君的弟弟。”
李蕴如:“……”
燕郎主在燕筠的母亲崔姨娘和?燕安那没名没分的母亲故去後,便再没有?纳妾过,他同崔氏相敬如宾,在世家中也算美谈,却不曾想……而且那女?郎看着还那般的小。
她?其实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燕家这对夫妻的一些事?,可今日亲眼所见,还是被?惊住。
崔氏未理会她?的震惊,继续道:“这女?子跟你一样,是庶族出身,她?的母亲,在二三十年前,也算是个人物。”
人同她?讲起了旧事?,说:“如今的长君,与他父亲年少之时,亦是有?几分相像的,当初他父亲也是为了那个庶族女?郎要死要活的,可现在如何呢,还不是会权衡利弊选择家族,最後什麽旧情都忘了,至于这个人……不过是他晚年风流的一段轶事?罢。”
半百的年纪纳个二八出头的女?郎,还不给人名分,可套了个故人之名,以爱之名,老不羞就成了深情,简直可笑!
“情这种东西呀,最是当不得真的。”
不曾想燕家郎主过去还有?这麽一段,听上去同现在她?和?燕宁确实有?些相似,可她?不会是崔氏,不会隐忍端庄,只?为做世人口中得体的世家妇,同样的。
她?相信,她?的郎君,亦不会是燕郎主。
他们从来都是有?区别的。
她?能感受得到?,自有?自己的判断。
“夫人的这段过去,确实叫人动容,不过夫人忘了一点,我?不是你,亦不会是那江湖女?郎,你的孩子,燕长君他也不会是燕郎主,如果一样,今日夫人也不会纡尊降贵来找我?了。”
崔氏看她?的眼神中有?些欣赏,道:“莅阳,我?说过,你很聪明,而且很有?胆识,只?是这些东西,在世家里并不重要。”
李蕴如道:“我?并不需要你们觉得重要,世家的规矩,约束的是你们世家人,不是我?,只?要我?对自己极为满意便可。”
“哦,不对,我?的夫郎,你的孩子,他亦是觉得不重要,他喜欢这样的我?。”
崔氏笑得苦涩,“是啊,他不是他的父亲,他喜欢这样的你,可你如何能保证你们之间的感情会禁得起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磋磨呢?”
“情谊是会随时间而消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