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她?越讲越烦躁,从人怀里坐起来,道:“我出?去吹吹风,你也?冷静一下。”
李蕴如快步出?门,走到廊院中庭,将那?屋子远远甩在身?後,这才情绪平静下来些许。
她?坐下,趴在栏杆上,垂眸望向池塘。
今夜月色不错,明月高悬,微风送香,荷叶葳蕤,百种鱼儿争相水中游。
然?这鲜活的景色并未能疏开她?心里头的结,想到方才燕宁的话,她?是越想越难受,心中仿若压了一块巨石,要喘不过气来。
人委屈极了,眼?泪不受控的夺眶而出?。
燕宁追随而来,便见她?倚靠在栏杆上,一手抹着泪,嘴里喃喃念着什麽?,素色的春衫似夜的星点,随着她?的动作飘来移去。
月下美人,孤寂惹人怜。
“对不起。”
燕宁走过去,将一件薄薄的披风披到她?身?上,想揽人入怀的手滞留半空,只剩下了低沉的道歉声。
李蕴如没理他,继续趴在那?里看水中月。
燕宁也?没再做声,两人就这麽?沉默的僵持在那?里许久,李蕴如问:“如果我真的为你死?了,你会很开心吗?”
“不会。”
他几乎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他只是希望,她?能够多在意自己一些罢,从前她?张牙舞爪,可他能够感觉得到,她?心里有他,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容不下第三个人插足,可现在……
他努力去从她?温顺表象的细枝末节里,去找她?还在意他的证据。
然?自己都不确定。
她?像只迎风的纸鸢,好像随时都能从他手中挣脱……
他抓不住她?,抓住了也?不敢抓得太紧。
他说:“莅阳,我想,我比自己想象中的,更爱你,我很害怕……失去你。”
爱这个东西,于世家来说是奢侈的,也?是不会被轻易说出?口的。
“嗯。”
李蕴如面上平淡,没什麽?表情,只是回身?,双手环过他的腰抱住人,仰头在他冰凉的唇口上轻啄了两下,道:“那以後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她严肃的说:“燕长君,我很讨厌死?亡,很讨厌分离。”
“好。”他低头吻她,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清浅,声音嘶哑好听?,“不会说了,以後都不会了。”
李蕴如没再说话,燕宁也?没有,两人就这麽?静默的拥抱着,直到东方见白。
“天亮了。”她?说。
“是啊,天亮了。”他跟着重复。
身?子因?为这麽?坐着一夜,都有些发麻,浑身?骨头不得劲儿,可谁也?没松手,因?为谁都清楚,走出?这座亭子,像现在这样?平静,只有彼此,不用?理会外?界一切是是非非的时候就没有了。
可就算再怎麽?不想,终究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
清晨仆婢送水入房给他们?梳洗,没见人,便出?来寻。
“走吧。”
她?先放开了手,人起身?,拔步要走,不过没走动,一只手被人紧紧拽着。
“怎麽?了,燕郎君。”她?打趣:“还舍不得呢,沉溺温柔乡,误了上朝的时机,可是要被同僚取笑的。”
燕宁依旧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