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後?说得没错。
那时候,他?们确实该想的法子都想过了,到底无法有善果,若是有,也不至于拿兵权做交换,让燕家护自己的安危。
她拧眉,垂眸不语,燕宁看在心里不是滋味儿,他?擡手抚了抚李蕴如?的脸,道:“蕴如?,我不会伤害你,对你做什麽的,不要这般防备我,好吗?”
“嗯。”
她闷闷应声,道:“好,那你为我梳妆罢。”
“好。”
燕宁搀着她起?来,又唤舒云打水进?屋,给她绞了帕子,伺候她洗漱。
洗沐一番,近半个时辰後?,两人走到梳妆台前。
铜镜中的人面容颇为憔悴,素衣披发,一双秋水剪瞳的眸子此刻犹如?覆上了一层阴翳,不见昔日光彩。
那化不开的浓愁叫燕宁也跟着垂下了眼?。
“郎君可还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见公主笑过了吗?”
颂纪的话问住了他?。
很久很久了。
自从卢老太君的生辰宴,宣帝的事在他?们之间曝光,他?就几乎没见她开怀笑过了,眉间的愁永远像现在这般化不开,且越来越重。
莅阳不该是这样的。
她是宣帝跟贞元皇後?最为爱重的小女儿,视若珠宝,从来都是活得肆意?张扬,想哭便大?声哭,想笑便大?声笑,不用?被半分?世俗的规矩教养束着。
她是春日的牡丹,秋日的海棠,开得浓墨重彩,过得也当艳丽自在。
“我变丑了是吗?”李蕴如?透过镜子看他?,怅然的问:“没有,公主怎会丑呢?”
燕宁拿过桌上的梳篦,修长的指节慢条斯理的挑出一缕乌发,从上而下,一点点,动作温柔又细心周到给它?捋顺,边通发边道:“公主只是太累了,会憔悴一些,没关系,时下便近春了,公主出去,多走走看看,心情好了,气色自然也会好了。”
“燕长君。”
“嗯,怎麽了?”
“没事。”
她心思晃了,此时此刻的人太好,画面太过温馨,让她有那麽一瞬好像忘了隔在他?们之间的阻碍,然还好只是一瞬……
李蕴如?没说,燕宁也没问,二人便这麽静默着梳完了妆。
今日他?给她化的,是额黄半月妆,不过并未像那些世家贵妇那般,大?面积突出额黄来,只在额上和眼角处勾勒了细细小小的半月,用?以晕开的胭脂红部?分?金箔做的,颇为俏皮活泼,发型梳的是未出阁女儿家的发髻样式,三千青丝拢于发顶,又选出部?分?,做以盘出灵蛇的样儿,人手没有舒云的巧,那灵蛇做得并非十分?灵动,不过却也不冗馀,尤其再搭上额前两缕特意留出的短须,便意?趣生动起?来,是活脱脱的少女模样。
两人望镜,心思大?同。
他?们都在镜中窥见了少女时期的李蕴如?。
然而这仅仅过去的……不过两年有馀。
若是可以……
没有这个若是……
唉,到底是造化弄人啊!
——
梳妆好,两人出了屋,走到厅前,厨房的人早已备好了早膳,燕宁陪着,又用?了一些,不过她胃口不好,也吃得不多。
早膳过,便要啓程,舒云跟颂纪早早的将马车准备好,东西也都收拾齐全,就等着人可以便出发了,不过燕宁道再等等,人若有心想拦,他?们也走不了,故李蕴如?并没有拒绝。
约莫等了有半个时辰,但见府外,陈敬生驾着一辆马车来,另一旁还有两个拿着刀的扈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