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连日来的噩梦,她不敢睡去,怕一觉醒来,便像父皇走的那日一般,所?有跟她亲近的人都没了。
她好好一个公主府,化为了灰烬。
府上的冤魂一个个向?她走来,问自己他们究竟做错了什麽,难不成他们这?些底层人的命便不是命吗?
他们生来如蜉蝣蝼蚁,却也在努力的活着,凭什麽要遭此?一难。
是她害的!
她不肯低头,不肯放下自己的自尊骄傲,所?以逼得他们所?有人都跟她陪葬!
“不动,不会动的。”
他那是一时?气极说出来的,却不曾想,成了她的心魔,扰人如此?。
可却又念及过往,道也在情理之中,其?实他的公主一直是这?般的,他说过,她娇纵些,但本性不坏,经常凶巴巴的,一副张扬跋扈的样?儿,可那心比谁都软。
她身边的人,哪个受了委屈,她比谁都急,敢不管不顾的提着刀就去跟别人干!
就是路边毫不相干的小女郎,老?翁老?妪受了欺负,被她瞧见了,她也会仗义出手。
她不像个皇室的公主,更像个侠肝义胆的江湖儿女。
他清楚这?一点,可依然为自己的私心杂念,说出那一番话来。
实在该死!
“那只是气话,当不得真,不会动的。”他再一次保证。
“以後长君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不会叫公主为此?扰神,公主可放心。”
还是梦里好。
梦中人什麽都顺着自己。
李蕴如酸着鼻头,低声哽咽:“我知你是虚妄的,那个燕长君,才?不会这?般好说话,可饶是如此?,我听着亦心生欢喜。”
她紧紧地抱着人,汲取那份熟悉但不再属于她的温暖,道:“你再多说些罢,哄哄我,燕长君从来没这?麽哄过我呢。”
那个人,孤高自傲,清清冷冷的,纵使道对她有心,却也不肯软下调子,说些好听的话哄她,他只在意自己,难得的温柔缱绻,也多不过是为叫她乖顺一些,勿要跟燕家,跟崔氏作对,叫他为难,或者让她留下罢。
可就是这?样?,她还是喜欢他。
李蕴如运气好,小时?候吃了几年?苦就摇身一变成为锦衣玉食的公主了,要什麽有什麽,有吃不完的甜糕,穿不尽的华服,还有人奴颜婢膝的巴结着。
真心假意,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捧着她。
可燕宁这?人不一样?。
他不似其?他人般捧着自己,亦不似其?它世家那般瞧不上她,他孤高但真挚,说话一是一,二是二……
不低头哄你,却也不会虚情假意骗你。
他内里藏有世家的高傲劣性,也有世家的风骨教养,是真清流君子。
这?样?的人。
嗯。
很有意思。
叫人想接近,想撕开他的表面,碎了他的风骨。
他若是一开始跟旁人一样?,捧着她,哄着她,也许李蕴如也不会太将他当作一回事儿。
人都是这?样?,得不到的东西?,才?愈发的惦念。
惦念着惦念着,就真的入心了。
入了心,他还不哄,人就贪心起来了,变得不满,想要更多。
现实跟想要的融不到一块,便心生痛苦压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