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交锋情敌相见……
“我?说笑?的。”
她讪讪笑?,没再言什麽,只又将?一杯酒仰头饮下。
心中藏着事,喝起来便忘了情,无所顾忌,吃到醉意熏熏,意识模糊之际,才肯袒露一句真言。
她哭着说:“颂纪,我?真的好喜欢燕长君啊,好喜欢好喜欢,他那人冷冷的,其实不坏,总纵着我?,不管我?怎麽欺他辱他,人从来不跟我?计较的,还会夸我?真性情,他真傻,我?都不要他了,他还来,可他为什麽不早些来……”
她语无伦次的,想到什麽说什麽,“燕家瞧不上我?,父皇一走?,他们所有?人就都欺负我?,道我?只能做妾,我?才不要呢!”
“其实我?也并非觉得妾就是不如人,天生低人一等,我?就是看不上他们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他们需要之时,拿着父皇给的兵权聘我?做妻,这才过?去多久……呵呵,他们世家欺人太甚,故意折辱我?,看我?落魄,要看我?笑?话,哼,我?才不会叫他们如愿的!”
颂纪自然明白?这种云端骤然跌落泥沼的心境,他也不劝说什麽,只静静地在听,任她哭着闹着发泄情绪,待她哭累了,趴在他肩头睡着。
颂纪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抚着人,低语道:“我?知?道,这回我?不会再走?了。”
他低低切切的说,仿若承诺一般。
“我?会一直陪着公主?的。”
可惜他说什麽,人都听不到了。
……
被燕宁抓包的时候,颂纪并无半分慌乱,他像新婚的夫郎在照顾自己的娘子一般,慢条斯理的将?人揽抱到床榻上,给她掖好被角,看她熟睡过?去,这才转头正眼看过?门外的人。
“到院中说罢。”
他道一句,嘱咐舒云照顾好李蕴如,“她吃多了酒,怕晚些会胃里?不舒爽要吐,你多看着一些。”
舒云跟他一块在公主?身边伺候多年,对于颂纪这些举动,当以习惯,可又觉今夜似有?些不同,可具体是哪不一样,她亦说不上来,只应了话,道:“我?省得的。”
“嗯。”
颂纪步子迈开?,出了门,邀着燕长君到庭院中坐下,唤人送了一壶热茶过?来。
燕长君对他这行为很是不满,拧着眉,冷言出声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莫忘了分寸。
颂纪看着他,只是笑?:“郎君这般知?进退,懂分寸,却?为何不使这些手段,连门都进不了?”
燕长君:“……”
简直无礼!
燕宁未曾想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被人噎得如此狼狈,说不出话来。
他抓着茶盏,盏中波涛如怒。
时辰过?去须臾,燕宁勉强才找回思绪,擡眸盯着人,一字一句道:“我?与莅阳,不过?是有?些误会,生了嫌隙,夫妻之间,朝夕相对,小小龃龉也属寻常,倒是先生,好歹也出身名门,怎不知?这一点,为一己私欲,扰了主?人家的安宁,将?来如何容身?”
冬风萧瑟,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二人间流转。
颂纪眼眸微眯,凝望着人,不紧不慢道:“郎君不用威胁我?,你既知?我?出身名门,便该清楚,那个人早就死了,现在活着的,不过?是莅阳公主?身边的一介布衣门客罢,他得公主?恩惠扶持,也只听命于公主?一人,为她赴汤蹈火,身死犹荣。”
燕宁对他有?满腔的不忿和?怨怼,厌他那麽不知?分寸,恨他在人心中有?煞重的地位,叫他是想动亦顾虑重重,动不得一分。
他是嫉妒的。风骨的郎君,不该有?这些情绪,可他实在无法欺骗自己,忽略这麽一个人的存在。
他的公主?,会因?为这个人哭,这个人闹,甚至说要他性命。
以前他总不理解李蕴如为何对崔婉表妹或其她出现在他身边的女郎那麽在意,总是为此与他争执吵闹,然现在他了解了。
真将?一个人放在心上,是见不得她身边有?比于你更加亲近人的。
哪怕即使清楚,二人之间,没有?半分逾越,依然会忍不住在心中暗中琢磨,那些小心思,如同蚁虫一般,密密麻麻的往你心里?钻,将?那一颗心啃食得千疮百孔,便再难维持之前君子的清雅风度了。
却?听他这般说,心松下来一分,就怕他不在意李蕴如,而是有?其它利用的心思,只要在意,便好办许多。
燕宁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道:“过?往已逝,来日可追,先生如此轻易放弃自己,岂非辜负了亲族厚望,你自幼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君子六艺亦为其中佼佼,自当可建立一番功业,再继家族辉煌,如若先生愿意,长君亦可帮忙举荐一二。”
颂纪笑?了。
“郎君不愧是个风雅人,想叫我?离开?公主?,却?说得这般委婉好听,可惜了,我?说了,我?得公主?恩泽残延茍活至今,便只听她一人的,公主?不希望我?走?,我?是不会走?的,至于家族?”
颂纪爽声又笑?出来,看着他说道:“那是郎君在意的东西,郎君为它顾虑重重,不惜伤害公主?,但?于我?来说,什麽都不是,那些先祖,我?未曾见过?他们,亦无感情,那些亲族……”
他呵呵两声,没再说下去,只强调一件事,在他心中,公主是最重要的人,他愿为她做一切的事,哪怕付出性命的代价。
“我?爱慕公主?,公主?待我?,亦情分不同,郎君与其做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扰人心神,不如签了那放妻书,允她自在,全了我们的情义。”
“你休想!”
燕宁拍桌而起,扼住他的脖颈,怒目圆睁狠厉的瞪着他。
“颂纪,你简直大胆狂妄!”
他华服之下,胸膛因情绪波动剧烈起伏着。
“知?道吗,就凭你这几句话,我?可以杀了你,将?你逐出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