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什麽想法?”
舒云摇头,“她不肯说,不过想来心?里头是不大好?过的。”
曾经那麽肆意骄傲的人,如今好?像在?泥沼里,谁都可以踩一脚,这?巨大的落差,又岂是这?麽点时日能够抹平的。
“我去看看。”
“嗯。”
……
年节过便近春,可到底天还有些薄凉,满院的花儿?未开,只有一棵梅子树挂了红。
美?人在?树下,细细长长一条,薄得仿若跟那椅子融为了一体。
是说不出的落寞萧索。
颂纪将怀里的两包栗子糕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走近人,将毯子给?她往上裹了些。
李蕴如没睡着,细微的动作便醒了,睁开眼?见颂纪在?自己面前,有气无力的道?了一句。
“你回来了。”
“嗯。”
他道?:“我买了些栗子糕,公主起来吃点?”
李蕴如笑:“你这?一大早出去,就为这?个?”
人伸出一只手?过去交给?颂纪,示意他扶自己起来,由他搀着坐到了桌子旁。
颂纪将油纸拆开,香香的栗子味儿?由风送到了她的鼻间。
李蕴如拿过来小咬了一口。
该是好?吃的,可或许是她刚吃过药,也或许是身体亏得很,嘴里也没什麽味道?,吃不出来,只有一些微涩味。
“不好?吃吗?”
“好?吃的。”
她不过随口提一句,人一大早去寻回来的,算有心?了。
这?年节中,家家户户都忙着呢,那铺子都没开几间,谁知道?找了多?久才?找到的。
可她实在?吃不出来味道?,勉强咬一口真噎不下去又放下了。
“颂纪,你知道?我为何爱吃这?个吗?”
颂纪道?:“奴不知。”
李蕴如:“我六岁之前,是长在?乡下的,那时候阿爹跟阿娘天天忙着写什麽檄文,起义,东奔西走的,谁也没空管我,阿姐就带着我在?山里住,我们当时天天吃野菜稀粥,脸都饿黄了,也就秋日的时候,山里的栗子落了。”
她问:“颂纪,你见过野生的毛栗子吗?没有做成糕,就长在?树上,掉下来也是满满的都是刺,可扎手?了,但吃起来硬硬甜甜的。”
李蕴如回忆着从前,面上渐多?了些笑意,看起来气色好?许多?。
她继续道?:“那一年才?有一次,乡野人都喜欢,一到时节啊,就跑进山了,风雨无阻的,所以要早一点,晚了就没了,我跟阿姐每次天不亮就起来,她拿着大兜子,我拿着小兜子,我们捡得满满当当的才?回来,然後回家,阿姐就把它做成糕给?我吃,再?多?的,我们就会拿去乡里卖,很多?时候都卖不出去,还会碰上一些坏人……”
“公主想华阳县君的话,我们可以走一趟青城。”
李蕴如摇头。
“不了,阿姐如今日子才?过得安稳些,莫要去打扰了。”
她姐姐比她苦,她那时尚为年幼,什麽都不懂,亦对人无太多?依赖,谁带她,她便跟着谁,饿不死便罢。
可她姐姐已近成人,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想法,还有一个倾慕的爱人,她该被父母宠着,到这?个年岁,或会给?她操心?着婚事,可什麽都没有,对于?这?些苦难,她的感知比谁都清晰,她逼着自己长大,早早的承担她那些不该属于?她的责任,拉扯着几个弟妹。
这?麽多?年,从来无怨无悔。
她这?一生多?磨难,如今终于?是落定,该有些自己的日子了。
颂纪立在?一侧,低着头,静静地等她说下文。
李蕴如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待年节过,我们离开建康罢。”-----------------------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周天晚上十一点发,为什麽首点这麽低啊,所有的数据都少少的,好像没啥人进来,怀疑人生[托腮][托腮][托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