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个女郎,不过是靠着样貌和身份才占了这个位置。
纵使燕三?郎一时为她容色所迷,可待山河日变,人当会以世家为主,将她抛弃,却不曾想他并未如此,反而当着他们这麽多人的面,认李氏这个妻。
世家贵女多学?的是端庄大度,要以郎君的喜好为喜好,不可生妒心,然人心都是肉长的,谁会不希望自?己的夫郎能待自?己一片冰心呢,谁又?愿意笑盈盈的去?照顾跟自?己抢恩宠的人。
那些妾室亦是。
若是可以,谁又?愿意做他人的妾,受主家磋磨呢,可那唯一的依赖,却以一句“主母当教你规矩,便好好听着,勿要闹性子”推诿,不管不顾。
丈夫是她们的天?,她们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努力讨好,想寻求庇护,可终不得,今日却当得见如此,才知原来夫郎真可做自?己的支持,为自?己挡风雨。
如何能没半分想法呢。
席上暗流汹涌。
如此场合,儿子都这般说了,她也?不好拂什麽话,当请他们入座,同乐。
李蕴如没动?。
“别怕。”
他攥着她的手?,带她入座,掌心的温度在没有缝隙间隔的交握中相?互传递。
……
男女分席,可燕宁说难得有机会聚起,要带她认认长辈,一直陪同左右,这不太?合规矩,却也?算正当,旁人无法置喙什麽。
她的出现似不过一寻常不能再寻常的插曲,并未影响什麽,大家在短暂的愕然後又?重新回归热闹,推杯换盏,击鼓传花,直到东方既白,方才散去?。
初一微曦时分,是要进?宗祠祭祖的,不过这当是燕家的事,与她无干,宴散後,李蕴如便同燕宁辞行?,准备离去?。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点了一下,满含情义的说:“谢郎君允了莅阳一个极好的除夕夜。”
至少叫她今岁看着并不那般孤独,形单影只。
因为他的陪同在侧,旁人也?不敢像往日那般待她不敬,肆意羞辱她。
这是她嫁入燕家来,过得最好的一个节。
只是热闹喧嚣散去,终要回归现实。
这一夜,无法填平他们之间的阻碍隔阂。
“此後你我,情仇两消,愿郎君身体康健,无病无灾,二愿郎君,再觅佳人,喜乐无忧,三?愿……你我……再不相?见,各自?安好。”
“你终是要走?”
他脊背发?僵,心跳不受控的快起来,呼吸也?渐变得粗重,“公主留于燕家,我会像昨夜一般,永远护着公主。”
燕宁不明白,他做到了她想要的,为何她还是这麽坚决,不肯留下。
“你不要我了吗?”
“公主不是说过,不会不要我的吗,难道你要毁契,说话不作数了。”
李蕴如摇头,“要不起了。”
“不会的。”
燕宁抓过她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处,因为酒意而带着些薄红的眼巴巴地望着她,清润的声音响起:“要得起,只要公主想要,就是你的。”
多麽蛊惑人心的一句话啊!
只要想要,就是你的。
她不可置否的心头荡漾了,然而视线落到他腰间,看到那一只属于燕家身份象征的玉牌时,又?猛然清醒了。
无法挣脱的人只能转过头去?不看他,压着嗓子说:“不想要了。”
“为何,是因为那个琴师吗,因为他……”
“他回来了,所以你就不要我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燕宁浑身都在颤,他不能接受,自?己是一个琴师的替身。
李蕴如本想说是,便是误会也?无所谓,正好彻底死了心,可想到来时他说过的那些话,还是解释了一句:“我与颂纪并非你想的那种关系,你我之间的事,与任何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