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一直在廊下守着,见她醒来,忙迎上来。
“公主醒了。”
“嗯。”
这天冷得紧,在外待那?麽久,舒云被冻得鼻子通红,眼睫上也染了一层薄薄的?霜雾。
“怎麽不?进屋来等。”
舒云道:“公主难得好眠,又有颂纪先生在伺候着,太多?人闹腾,怕扰了公主清梦。”
“傻。”
李蕴如拉着她进屋,走到那?火红的?炭盆前坐下,抖去她身上的?水汽,又拿过一方手绢,帮她擦去眼睫上的?冰霜。
“以後没有我的?吩咐,这种日子,就?多?在自己屋里待着,不?用随时候着,知道吗?”
这话她说过不?止一次,可舒云依旧照着惯例来伺候。
生怕耽误一点。
哪怕如今她已经落魄成这般,人还是将她当作公主来看。
她是个忠仆,可也因如此,她们之间关系的?界限很明晰,人从?不?会允许自己逾越规矩去。
很多?事?,李蕴如也没法儿同她去说,例如当下这些?窘迫的?状况,她心里的?种种压抑困苦。
她知道她会安慰自己,然而安慰到最後,给她的?主意也不过是:“不如我们回去找驸马爷罢,他会为您做主的。”
可她回不?去燕家了。
不?可能找燕宁……
她絮絮叨叨说着,舒云没接话,人看着李蕴如,好一会儿苦着一张脸,有些?纠结的?说:“奴婢有句话,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什麽?”
舒云道:“昨日,驸马爷过来了,奴婢本来想来禀你?,可他脚程太快,也没来得及,後来……”
他看到了颂纪,他们在一块很亲密,于是……他转头走了。
“公主你?看,是否要去跟驸马爷解释一下。”
舒云说:“我看他离开的时候,脸色很不?好,定然是误会了。”
“不?用。”
误会就?误会罢,也不?重要了。
她不?愿再去想这些?,图惹人心烦,放任舒云在那?儿坐着,自己到院中打了一盆冷水,浇灌到面上,冰凉的?寒意直冲脑门儿,意识也恢复清醒了些。
梳洗过,颂纪将餐点送过来,这山寺没什麽好吃的?,都是一些?清粥小菜,白面馍馍之类的?,不?过当下,有得吃已属极好了。
李蕴如吃了几天,已然习惯,不?觉有其它,但也有些?腻了。
用过午膳,颂纪道:“公主接下来有何打算?”
如果她没有打算,他就?邀她一块,离开上京,天南海北……只要有他的?地方,都尽可有她的?容身处。
不?过李蕴如早有自己的?想法,她道:“回一趟建康罢。”
那?里有她偌大的?一所?公主府,还有百来号的?仆役小婢,她总要回去看看的?。
养不?起了,也得安排过他们的?归宿。
颂纪眼神黯淡一瞬,呢喃道:“对,是要回建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