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时候,只要活着,便饿不死手艺人?的。
“公主,是想?赶我走了吗?”
意识到李蕴如说这?话的真?实动机,舒云一下子有些慌了神,她跪了下去,哀声请求:“公主不要赶奴婢走,奴婢不想?为?什麽达官显贵梳头?,奴婢只想?跟在公主身边,为?公主侍一辈子头?。”
她说得真?诚,眼中多了几丝血红,眶里泛起泪花。
李蕴如心中亦是无奈。
若是可以,她怎会不希望舒云留下。
舒云出身贫户,据说母亲是哪个世家?里被赶出来?的侍女,快死的时候,被一个打渔的农家?捡到了,那农户便将她留下,二人?成了夫妻,几多月後,生下了她,可因为?身子受损,无法?再育子息,处处受婆母欺负,她三岁时便撒手人?寰了。
後来?父亲又找了个好生养的女郎,接连生了三个弟弟,可家?中贫苦,不过几亩薄田,打渔的收成又不稳,如何养得了那麽多人?,好在她承了母亲的样貌,瘦巴一些却是清秀可人?的,于?是由父亲做主,十两银子卖到了牙行,後来?被路过的李蕴如相中,之後就一直跟在她身边伺候了。
这?麽多年,二人?虽名义上是主仆,可关系同亲友也?不差,舒云会帮她做好看漂亮的头?饰,叫她每日都是光鲜照人?的,会说好多好听的话哄着她,还会在她调皮捣蛋,偷溜出宫的时候为?她掩护,自己受罪……
她说她是个丫头?,这?条命是自己给的,可以为她随时豁出去。
殉主是人?的荣幸。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她怎可能做到对人?不管不顾。
自己在燕家的日子不会太长了,而?失去了燕家?媳妇儿,失去了公主的身份,往後当如何,谁也?不知道。
李蕴如想?,现下自己还勉强能做一些主,趁着这?时候,为?她谋一个好出路,也?不枉她跟了自己一场,却不曾想她反应如此。
舒云是个忠仆。
可惜未赶上好时候。
……
主仆二人正为此扰忧之时,门外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崔婉。
她要见李蕴如,不过被陈敬生拦在了门外。
“郎君说过,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私下跟公主见面。”
崔婉在一个小厮那儿吃了闭门羹,脸面有些挂不住,但并未太失态去,还在好声好气的同陈敬生商谈。
可惜人?认死理,就是不宽容一下。
气得她身边的丫鬟直骂骂咧咧的,就闹开了。
李蕴如同崔婉不咬弦,互相看不上,但也?没太多实际的过节,无非就是在燕宁这?件事上,二者有冲突罢。
饶是如此,昨日出事,唯一一个给她尊重,维护她体面的人?,却是她。
所以李蕴如也?愿意给她这?一份尊重。
她让舒云出去,将人?领进来?。
“他的人?,却是听你的话。”崔婉进门,语气有几分酸意。
这?是除了那日在燕家?後院之外,李蕴如第一次这?麽清晰的感?受到崔婉的情绪反应。
她们世家?的女郎,多从小被教养着好多规矩,不能骄,不能怒,不能哭,不能闹。
总之不可放肆做自己。
哪怕天塌下来?,也?要有她贵女的体面。
崔婉虽年不过二八,可自幼的教养让她学得极好,茶归茶一些,多数情况都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是个出色的世家?女郎。
能叫她如此破例的,也?便只有她的三表哥了。
“我同他的主子是夫妻一体,人?肯听我几句,自是当然。”
“你是在向我炫耀吗?”崔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