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如面上一红,又是啐了一口,“呸,油腔滑调的,惯会说好听的!”
“真心话。”他两指勾着人的下巴,逼着人与他直视,道:“与公主画眉点妆,在我梦中千万遍。”
不清楚真心还是假意,反正话确实挺好听的,李蕴如听得心神荡漾,昨日那点不快也散去了大半,道了一声“下不为例”,便叫这事儿翻篇了。
昨日失约,所以今日李蕴如又拉着燕宁去了望江湖。
正是夏日好景,湖畔人烟如织,湖上还有不少的人在对酒而歌,可是好不惬意。
李蕴如本就是个好热闹的人,见着这番,更是心痒难耐,她挑了只花船,买了湖口的两坛子桂花酒,也打算上去附庸风雅一番,好好玩一玩,可不等上船,燕宁便被燕家的人叫走了。
“哼!走就走,我就不信,没有他我还玩不得了!”
李蕴如看着远去的背影,心里怄火,赌气的跳上了船。
船越行越远,到了湖心,四周望去,已是人烟寥寥,满目苍茫,她便再抑制不住心中的悲凉,眼泪簌簌往下落。
这一年来到建康,她看似住着漂亮的大宅院,衣食无忧,出门前拥後扑的,尊贵异常,可实际内心之苦,几人能懂。
她在这里无父母亲人,亦无半个好友,唯一可依赖的,便只有燕宁一个,可他是个心思深的小郎君,看似对你百依百顺,实则是个冷心冷情的性子,他愿意是对你千万般好,不愿意时,便像现在这样,可以为了任何人抛下你离开。
世家瞧不上她这种庶族出身的公主,在各个活动上,也是明里暗里的奚落,拿她跟崔婉做比较,说若非有这江左的兵权,今日跟她们同在宴上的人,该是崔婉,而非她。
她不受这个气,掀了桌子,她们又说:“果然是庶族出身,小家子气,不懂规矩。”
反正左右如何,她们都有话说,至于婆母,更是指望不上,只会说:“我知公主身份贵重,深得陛下跟皇後娘娘的宠爱,在上京无人敢指摘什麽,说一不二惯了,可这是建康,何况公主已嫁作他人妇,自该学着些端庄做派,莫丢了夫君的颜面……”
来去都是这些规训她的东西,至于是非曲直,在她们心中从来不重要!
“公主。”舒云看她这般,忙抚着她的背宽慰。
“我没事!”
李蕴如猛地吸了两下鼻子,将眼泪擦掉,恢复神态。
她才不会哭呢!
不值得为这些人哭!
李蕴如唤舒云拿过来买的那两坛酒,就着那坛口仰头喝了起来。
心中藏着事,总是容易醉,方几口薄酒下肚,她便听到了恍惚的调戏声。
“这是哪家的郎君这般不懂事,竟然叫这麽漂亮的小娘子一个人独游买醉。”
“小娘子,这一个人喝多没意思,不如到我的船上来,我等同游畅饮如何?”
“大胆,你可知你面前的是……”舒云训斥,但李蕴如却先应了声。
“好啊!”
“公主……”
舒云劝道:“是陈家二郎,名声在外,不是什麽好人,我们还是莫要过去招惹得好。”
李蕴如这会儿醉得迷瞪,又心中憋着一股气,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她未听劝,便是换了船,舒云无奈,只得跟着。
船上琵琶音声声入耳,如泣如诉。
李蕴如听得沉醉间,又是喝了好几口。
“这麽喝着多没意思,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可好?”
男人手揽在她的腰际,朝着她的耳廓轻吐了一口气,那浓重而腥臭的口气叫李蕴如不禁皱了下眉。
舒云看出主子的不适,站出来护人,怒喝道:“大胆贼子,放开公主!”
“聒噪!”
这一声并无任何威慑力,那男人不听,反倒更加得寸进尺了。
“公主,正好了,本公子还没玩过公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