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鹭低下头,展开五指,那盒创可贴在她手心里翻了两翻,放进柜台下的包里。
搭班的女店员从仓库搬出一箱茉莉花茶,隔着玻璃门看了一眼宋惊渡的背影,凑到许鹭面前挤眉弄眼。
“上次也是她吧?”女店员压低声音,“她长得太好看了,真是过目不忘的一张脸,气质也绝了。”
许鹭淡淡笑了一下,低头整理收银台,没有回话。
白色的双门宝马就停在便利店路边。
十分钟后,许鹭推门出来,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宋惊渡买的蜜桔茶塞在扶手箱里,看样子只喝了一口。
太甜了。
她单手撑着额角,双眼微阖,像在休息,又像在思考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许鹭关上车门,宋惊渡侧过脸,眼神里有一瞬的茫然,又很快被冷静覆盖。
许鹭看了她一会,轻声问道:“今天很累吗?”
女人过分温柔的语气让宋惊渡立刻心生警惕。
她放下手,微微坐直身体:“你为什么会接悦希的订单?”
许鹭的眼眶似乎缩了一下,她顿了几秒才说:“巧合。”
“是吗?”
宋惊渡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昏黄的路灯从挡风玻璃投进来,化不掉她眉目间的薄霜,“要我把话说明白吗?你在书房看到了那张合照,毕业证书上有悦希的名字,所以你知道她和我的关系。”
许鹭转过脸,死气沉沉的眼神终于有了片刻的起伏。
宋惊渡经常穿衬衣,颜色或浅淡,或冷感,扣子束缚在锁骨处,清瘦的脖颈从领口延伸上去,像毫无温度的白瓷,克制而纤长的弧线美得惊心动魄。
一切的欲望封存在伪装之下,连一缕发丝都不允许越界,可她越是刻意冷漠,那双湿润多情的眼睛微微泛红,遭到严密压抑的脆弱还是留有缝隙。
许鹭忽然轻笑出声。
“这件事,下午老师已经训斥过我了。”她垂下眼,“如果冒犯到您,我很抱歉。”
宋惊渡皱起眉。
她根本不是来听许鹭道歉的,这种疏淡客气的态度,让她更加烦闷,忍不住加重了语气。
“我问的是,你是不是知道她是我表妹。”
许鹭看着她:“是。”
宋惊渡眉梢微抬:“所以你是故意的。”
“嗯。”
她承认得太快,宋惊渡当下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呼吸下意识放缓,再度开口时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为什么?”
许鹭目光定定,
“因为我想见你。”
宋惊渡心口一跳,脊背笃然挺直。
“老师让我去院里练琴,我们也没有其它联系方式。”许鹭的声音在车内显得低沉绵绵,“除了抓住那个机会,我没有别的办法见你。”
宋惊渡说不出话。
她应该是要生气的,这分明是有意的接近,不管其中有没有碰巧的部分,许鹭利用了宋悦希,若无其事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让她避无可避。
宋惊渡捏紧手指:“你不觉得这种做法很不尊重人,也很可怕吗?”
车外有车辆经过,轮胎剐蹭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许鹭的侧脸被路灯照得发白,她不知意味地浅笑了一下:“也许吧。”
“你要见我做什么?”宋惊渡看着她,喉咙发紧,“你难道一点都不反思,自己对我做了多么冒犯的事情?”
许鹭沉默地听着,却没有从宋惊渡的语气里分辨出排斥的意思,她尽量压抑着声音,带起一点微弱的哑意,比起生气更像赌气,如果宋惊渡认为她危险,就不该来这里找她,甚至推给她一盒创可贴。
或许宋惊渡自己都不知道,她究竟想得到什么。
“我有反思。”许鹭说。
宋惊渡微怔,随即失笑问道:“你反思什么了?”
许鹭的眼睛望进她的眼底,缓慢向前倾身,宋惊渡浑身陡然绷紧,向后贴住座椅,车内空间狭窄,许鹭身上幽深的香气缠绕过来,迅速占据她面前的空气。
宋惊渡深深吸气,在许鹭距离很近的位置,抬手伸出一根食指,抵住了许鹭领口下凸起的锁骨。
她的睫羽不可自抑地颤动,冷声道:“你想再挨一巴掌吗?”
许鹭停在她面前,宋惊渡的指尖硌着她的骨肉,力道微弱,她顺从地停滞在原地,皮质座椅发出了顿涩的声响。
宋惊渡不够决绝地看着她,眼波氤氲,因为太想克制呼吸反而无所遁形,胸口不住地起伏,许鹭轻轻向前,感受着宋惊渡的指尖滑动,压进颈窝,一阵窒息感上涌,她声音沉软,近似蛊惑。
“我可以亲你吗?师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