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大院的清晨,总是伴随着嘹亮的军号声和战士们整齐划一的操练声。
但今天,这份属于军营的肃杀之气,却被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与期待所冲淡。
三营营长赵峰,这个在训练场上能让手下新兵蛋子闻风丧胆的“黑面神”,此刻正站在自家宿舍的镜子前,一遍又一遍地整理着自己的军容。
他的头梳得油光锃亮,能映出人影儿。
崭新的军装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的风纪扣扣得死死的,让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脚上的皮鞋更是擦了不下十遍,亮得能当镜子用。
饶是如此,他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手里提着的东西,更是让他手心冒汗。
左手是两瓶用红纸包好的特供茅台,右手是一个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从市里最有名的糕点铺子买来的点心匣子。
这是他昨天晚上辗转反侧,思考了一整夜后,做出的决定。
他要去陆团长家,正式提亲。
不,不是提亲,是请求组织和家属的同意,让他和陆璟月同志以结婚为前提,进行正式交往。
一想到要面对陆团长那张不怒自威的脸,赵峰就觉得自己的腿肚子有点软。
那可是他们整个军区的偶像,活着的传奇。
更何况,自己想“拱”的,还是他最宝贝的亲妹妹。
“豁出去了!”
赵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打气的手势,深吸一口气,提着东西,迈着像是要去上刑场一般悲壮的步伐,走出了宿舍。
陆家的客厅里,气氛有些古怪。
陆璟元坐在主位的沙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却没有喝。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沙上坐得笔直、身体僵硬得像根木桩的赵峰,眼神锐利得像是在审讯犯人。
姜甜和陆璟月则坐在旁边的单人沙上,一个嘴角含笑,一个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赵峰同志。”
陆璟元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压力。
“你说,你想和我妹妹陆璟月同志处对象?”
“是!报告长!”
赵峰“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条件反射般地回答道。
“坐下。”陆璟元抬了抬眼皮,“这里是家里,不是团部。”
“是……”赵峰又僵硬地坐了回去。
“家庭成分?”
“报告长,祖上三代贫农,根正苗红。”
“个人履历?”
“二十六岁,三营营长,正营级。入伍十年,荣获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三次,嘉奖无数。”
“未来规划?”
“扎根部队,保家卫国,争取在三十岁之前,在军事理论研究上取得突破。”
陆璟元的盘问堪比最严格的政审,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从个人作风问到对未来战争的看法,甚至还考了他几个关于最新军事装备的技术参数。
赵峰虽然紧张得额头冒汗,但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不卑不亢,真诚坦荡。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用了心。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凝重,赵峰的冷汗都快把军装浸湿了,姜甜终于笑着开口打圆场。
“璟元,你这是查户口呢,还是招飞行员呢?别把人吓着了。”
她转向赵峰,声音温和了许多。
“赵营长,你别紧张。我大哥就是这个脾气,关心则乱。”
她给赵峰递过去一杯茶,柔声问了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