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谈话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房门再次打开时,陆璟元脸上的神情凝重到了极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姜甜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父亲一定是对他提出了什么极其艰难的要求。
但她没有立刻追问。
她只是安静地为林振华整理好带来的公文包,看着他准备动身返回京市。
临别之际,她主动上前,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食盒递了过去。
“爸,您这次来得匆忙,都没给您准备什么礼物。”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女儿家的乖巧。
“这是我今天下午抽空做的几样小点心,您在路上吃,垫垫肚子。”
林振华接过那个还带着余温的食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块造型精致的桂花糕和红豆酥。
他这辈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可这几块普普通通的中式点心,却让他心里一阵温暖。
这是女儿亲手为他做的。
这份心意,比任何东西都来得珍贵。
“有心了。”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姜甜看气氛正好,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忽然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抱怨的意味。
“唉,就是海城这边物资也太紧张了。本来想给您做点好吃的,可好多材料都买不到。我那点工资津贴,根本就不够花的。璟元倒是把他的钱都上交给我了,可养着两个孩子,里里外外都是开销,还是紧巴巴的……”
她开始半真半假地“哭穷”,绘声绘色地细数着养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有多么费钱,想给常年执行任务、身体亏空得厉害的丈夫补补身子,却连根好点儿的老山参都买不到,言语间满是当家主母的“窘迫”与“无奈”。
林振华听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他哪能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是在跟他耍小聪明、变着法儿地要“赞助”呢。
以她的本事,怎么可能真的会缺这点钱?
但他非但没有丝毫的不快,心里反而觉得熨帖极了。
女儿肯放下那些客套和疏离,像个普通小女孩一样跟他撒娇、跟他“哭穷”,这说明,她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可以依赖的、最亲近的父亲,而不是一个需要敬畏的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这种被需要的、被依赖的感觉,让他那颗因为常年身居高位而变得有些坚硬的心,彻底柔软了下来。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个小管家婆!”
林振华宠溺又好笑地瞪了她一眼,然后从随行的秘书手里,接过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姜甜的手里。
“拿着!”
他板起脸,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教训”道。
“这里面是全国通用的高级票据,还有一些外汇券,足够你在全国任何一家特供商店里买东西了。想买什么就去买,别委屈了自己和孩子,更别亏待了我女婿!”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以后再让我听到你哭穷,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番话,听起来是训斥,实则充满了浓浓的父爱和纵容。
姜甜心里一暖,乖巧地接过了信封。
“谢谢爸。”
这场看似玩笑的“哭穷”,实际上是父女关系彻底亲密无间的最好证明。
姜甜也知道,有了这笔“巨款”,以后她再从空间里拿出一些这个时代不常见的东西,就有了最合理的借口和掩护。
送走了父亲,姜甜回到房间。
陆璟元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甜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怎么了?”她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我爸跟你说什么了,脸那么臭?”
陆璟元转过身,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顶,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异常艰涩的声音开口。
“甜甜,我可能……要离开海城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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