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书房的灯光依旧明亮。
姜甜指着那本黄的内部医学期刊,抬头对上陆璟元深邃的眼眸。她的手指点在“核心研究员:周卫国”那一行字上,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询问已经足够清晰。
陆璟元凑过来,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时,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他脸上的肌肉绷紧,平日里沉稳如山的眼神,此刻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他。”陆璟元的声音干涩沙哑,“我牺牲的战友,周卫国。”
“你确定?”姜甜追问。
“化成灰我都认得。”陆璟元拿起那本期刊,指腹在那几个印刷字上缓缓摩挲,似乎想透过纸张看到那个人的脸,“可我从没听说过他懂医术。他参军前就是个普通农民,大字不识几个,怎么可能在国家级的医学期刊上表论文?”
双重身份。
一个在平山县收了他五年汇款的退伍老兵,一个是在国内顶级医学领域留下名字的神秘学者。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指向了同一个人。
姜甜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这背后隐藏的秘密,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时,桌上的摇把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陆璟元拿起电话,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总医院院长焦急的声音:“陆团长,出事了!省教育厅那边把姜医生的成人高考报名申请给驳回了!”
陆璟元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理由。”
“理由是‘履历不详,资格存疑’!”院长的声音里满是火气,“我找人打听了,是有人在背后捅刀子,说小姜来历不明,档案都是伪造的,这种人不能参加高考,更不能进大学!”
啪。
陆璟元直接挂断了电话,眼神冷得像冰。
王副主任。白露。
除了他们,不会有别人。
“我来处理。”陆璟元看向姜甜,语气平静,但眼底的风暴却在积聚,“你什么都不用管,安心复习。”
他转身走进里屋,关上了门。片刻后,里面传来他摇动加密军线电话的细微声响。
姜甜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没有去追问,而是坐回书桌前,重新摊开了数学习题。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战争已经开始了。
第二天,姜甜像没事人一样,照常去了卫生所。她没有去坐诊,而是直接找到了正在整理资料的王敬之教授。
“王教授,有几个关于有机化学分子式推导的问题,我想向您请教一下。”她递过去一本写满了笔记的本子,态度谦逊诚恳。
王敬之教授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接过本子,看到上面那些复杂深奥的问题,眼神立刻亮了:“好啊!你问的这几个点,正好是大学化学的难点。来,我们好好探讨一下。”
整个上午,卫生所的人都看到,省城来的大专家和他们新来的姜医生,像两个不知疲倦的学者,在黑板前写写画画,讨论得热火朝天。
这一幕,无声地粉碎了所有关于她“学历造假,不学无术”的谣言。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市。
一栋警备森严的大院里,一位肩扛将星的老者接起了一台红色的电话。
电话里只传来他侄子陆璟元简短而冰冷的一句话。
“二叔,我媳妇在西北军区被人欺负了,对方是政治部的。”
老者听完,沉默了片刻,只回了两个字:“等着。”
不到一个小时,西北军区司令员办公室的电话线路几乎被打爆。一通来自总参谋部的加密电话,让正在开会的司令员脸色大变。
电话那头的声音威严而愤怒:“你们军区政治部是不是想造反?一个为国家立下大功的功勋家属,一个被总医院当成宝贝疙瘩的特殊人才,在你们那儿连个高考的报名资格都没有?还要被扣上履历造假的帽子?这件事,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傍晚时分,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史无前例地停在了陆璟元家的小院门口。
军区司令员和政委,两位在整个西北跺跺脚都能引起地震的大人物,竟然亲自登门了。
“小姜同志啊,让你受委屈了!”司令员一进门就握住姜甜的手,态度和蔼得像个邻家大叔,“你放心,报名的事情是我们工作上的疏忽。我向你保证,明天我就让我的秘书长,亲自去省里,把你的名报上!特事特办!”
政委也连连点头:“对,特事特办!谁敢再在这件事上动歪脑筋,就让他卷铺盖滚蛋!”
姜甜在与两位长的交谈中,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说起来,我今天在看一本旧的医学期刊,现上面有一位叫周卫国的研究员,他的理论非常前,不知道部队里有没有这位专家的资料?”
司令员和政委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司令员沉声说:“小姜同志,不瞒你说,‘周卫国’这个名字,在军区的高级档案里被列为‘特级机密’。以我的权限,都无法查询。”
特级机密。
姜甜的心猛地一沉。
送走两位长后,陆璟元关上院门,转身看着一脸平静的妻子。
“现在,所有障碍都清除了。”他走到她面前,抬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
姜甜笑了笑:“多谢陆团长。”
陆璟元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嘴角却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敢为难我媳妇,这只是个开始。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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