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甜的心跳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
但她的眼神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泄露分毫的情绪。
那句标准的现代英文求救,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这个闭塞的六零年代。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转头看向狂奔而来的陆璟元和陈嫂子。
“这孩子烧糊涂了。”
姜甜声音沉稳,顺势把手从周北的脉搏上挪开。
“刚才抽得太厉害,肺里憋了气,现在正倒气说胡话呢。”
陈嫂子拍着胸脯,长长地吐出一口惊魂未定的气。
“老天爷保佑!刚才我看他翻白眼,真以为这孩子要交代在这里了!”
陆璟元大步上前,宽厚的手掌直接探向周北的额头。
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只是少年整个人还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水井边,脸色透着大病初愈的惨白。
“我送他回屋。”
陆璟元二话不说,弯下腰,将瘦骨嶙峋的周北打横抱起。
姜甜提起地上的医疗包,紧跟在后面。
就在经过大门口的那一刹那。
周北那双原本茫然无神的眼睛,突然有了焦距,定定地看向了落后半步的姜甜。
微弱的月光下,少年的嘴唇飞快地开合了一下。
没有出任何声音。
但姜甜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极具指向性的口型。
明天。
姜甜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手指紧紧捏住了帆布包的带子。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刚穿透大院的薄雾。
陈嫂子就提着一篮子新鲜的青菜,敲响了陆家的大门。
“弟妹,昨晚真是多亏了你。”
陈嫂子把菜塞进姜甜手里,拉着她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嘴里忍不住开始闲聊。
“周北这孩子命苦。不过他妈是个顶好的人,生前是咱们军区子弟小学的语文老师。”
“吴老师你认识吧?就住你们斜对面那个,她跟周北妈可是多年的好闺蜜。”
“周老师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以前大院里的孩子都喜欢她。以后你家龙凤胎上学,肯定也能在学校里找着伴。”
姜甜听着陈嫂子的八卦,脑海里却在飞运转。
温柔的母亲?好人缘的教师?
如果周北的生活环境真的充满了这些善意和优待,他昨晚为什么要冒着暴露的风险,向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求救?
“嫂子说得对,大院里好人多。”
姜甜笑着附和了两句,起身走向厨房。
“老陆不在家,我熬了点小米粥,正准备给周北送去,他胃里空,得吃点流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