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眉目了?”
陆璟元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
他大步走到陆秀文面前,那双常年握枪的手此刻因为用力捏紧,骨节出清脆的咔咔声。这是他极度愤怒和急躁时的标志性动作。
“姑姑,那个人到底是谁!”
整整五年。
这封盖着公章的假死信,像一把尖刀,生生剜断了他和妻儿之间的联系,让他背负了五年的抛妻弃子骂名。
如果不是这个内鬼,姜甜何至于在姜家村受尽折磨?两个孩子何至于差点饿死在狗笼里?
这个仇,比天大!
陆秀文走到书桌前,倒了杯热水递给姜甜,示意她先坐下休息,这才转身看向陆璟元。
“平县公安局连夜突审了姜家村的所有村干部。据当年的老村长交代,那封伪造的烈属死亡证明,是钱小娥花了两只老母鸡,求他在大队部盖的公章。”
“但是,盖了章的信,普通人根本寄不到前线作战部队。那是需要经过严格的军事政审的。”
陆璟元咬牙切齿地接话:“没错。我的部队当时在执行一级保密任务,连军区高层都不知道具体位置。地方上的信件,怎么可能准确无误地送到我手里?”
陆秀文推了推眼镜框,眼神犀利。
“所以,这封信是通过专门的军邮渠道出去的。帮钱小娥寄信的,是一个叫钱二狗的人。”
“钱二狗?”姜甜在一旁搜寻着原主的记忆,“是钱小娥娘家的一个远房侄子?我记得他早年好像在乡邮电所当过一阵子临时工。”
“对,就是他。”
陆秀文点了点头,语气却越沉重。
“公安去乡邮电所抓人,却现这个钱二狗,早在四年前就辞职了。你们猜,他去了哪里?”
陆璟元捏着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姑姑,等一个答案。
“他参军入伍了。”
陆秀文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而且,档案显示,他现在服役的部队,就在你们西北军区后勤保障团!”
轰!
姜甜和陆璟元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毛骨悚然。
一个乡下邮电所的临时工,帮亲戚干了伪造烈属死亡证明这种掉脑袋的勾当后,非但没有受到惩罚,反而摇身一变,成了正规军人,还偏偏被分配到了陆璟元所在的西北军区!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分明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包庇和安排!
“一个钱二狗,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没有能力绕过政审网,更没有能力把自己弄进西北军区。”
姜甜大脑飞运转,逻辑异常清晰。
“他在军区内部,一定有一个位高权重的保护伞。或者说,他就是那个保护伞手里的一枚棋子。伪造死亡证明这件事,钱小娥以为是自己在算计我,实际上,她可能只是被别人利用了。”
陆璟元猛地转头看向姜甜,眼底闪过一抹赞赏。
他这个媳妇,不仅嘴皮子厉害,这份敏锐的政治直觉,简直比他手底下的侦察连长还要强!
“甜甜说得全中。”
陆秀文赞许地点了点头。
“璟元,你想想。你在西北军区这几年,战功赫赫,晋升度极快。有多少人盯着你现在这个位置?如果你因为‘妻儿死亡’而精神崩溃,在战场上犯了哪怕一丝一毫的错误……”
陆璟元冷笑出声,杀气腾腾。
“那我就会被送上军事法庭,彻底滚出军队!”
“姑姑,您查到当年是谁推荐钱二狗入伍的吗?”
陆秀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