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以前,还现我什么了?”
姜甜这句轻飘飘的反问,犹如一记闷棍,将陆璟元打得哑口无言。
是啊,他以前现她什么了?
现她木讷?现她土气?现她是个贪图军属名分的虚荣村妇?
这一切,在今天被证实全是偏见与误解构筑的虚妄。
陆璟元看着眼前那张明艳动人、透着勃勃生机的脸,胸腔里翻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燥热与心虚。他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耳根不自觉地泛起一阵暗红。
“咳……以前是我眼瞎。”
他倒是坦诚得可怕,承认错误比谁都快。
姜甜被他这副吃瘪又认怂的模样逗得弯了唇角,心情大好。没再理会他,牵着两个兴高采烈的孩子,大步走出了百货大楼。
当晚,省城军区招待所。
两个小家伙今天逛了一大圈,又吃了大白兔奶糖,兴奋劲儿一过,洗完澡倒在床上就打起了小呼噜。
窗外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叫着,屋内的空气闷热而黏腻。
姜甜洗去了一身的汗水,坐在昏黄的桌灯前擦拭头。
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头那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袋上。里面装着的,正是陆璟元今天豪掷千金为她买下的那条湖蓝色连衣裙。
女人骨子里都是爱美的。即便她拥有现代人的灵魂,来到这个灰头土脸的时代后,也依然渴望穿上漂亮的衣服。
“试试吧,反正现在也没外人看。”
姜甜嘀咕了一句,解开身上那件带着补丁的旧格子衬衫。
不得不说,这件由沪城裁缝手工缝制的的确良连衣裙,剪裁精妙。
收紧的腰线完美地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楚腰;裙摆恰到好处地停在小腿肚上方,露出凝脂般白皙的小腿。领口那圈精致的白色蕾丝,更是衬得她的锁骨优美惹眼。
这半个多月来,她坚持每天饮用空间里的灵泉水。那神奇的泉水不仅洗去了她五年农活积攒的风霜,更是将她的肌肤滋养得如同剥了壳的荔枝,白里透红,莹润生光。
配上这条湖蓝色的裙子。
此刻的姜甜,哪里还有半分乡下村妇的影子?她简直就像是挂在老上海月份牌上,那高贵冷艳、让人移不开眼的财阀千金!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突然响起。
姜甜心头一惊,还没来得及找件外套披上。
房门被推开。
去公共澡堂洗完冷水澡的陆璟元,手里端着一个装着换洗衣物的脸盆,大步跨了进来。
男人刚洗完冷水澡,头还滴着水。上半身只穿着一件紧身的军绿色体能背心,结实的胸肌和块块分明的腹肌在布料下若隐若现,浑身散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和未散的水汽。
他抬起头。
视线与站在桌灯旁的姜甜猛地撞在一起。
“哐当——”
陆璟元手里的搪瓷脸盆瞬间脱手,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出刺耳的巨响,盆里的毛巾和肥皂滚落一地。
但他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灯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暖橘色的柔光。
湖蓝色的裙子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白得光的肌肤,黑白分明的澄澈眼眸,还有那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红润菱唇……
陆璟元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股滚烫的血液直冲头顶,呼吸在瞬间变得粗重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