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万岁!我们要吃大白兔奶糖!还要买新衣服!”
两个孩子兴奋的欢呼声在百货大楼宽敞的一楼大厅里回荡。
这座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堪称奢华的建筑,地面铺着光亮的水磨石,头顶悬挂着气派的吊扇,玻璃柜台被擦得一尘不染,里面陈列的商品琳琅满目,散着诱人的光泽。
来这里逛的,多半是穿着中山装的干部、衣着考究的华侨家属,或者是省城里条件最优渥的双职工家庭。
陆璟元一身笔挺的军装,肩宽腿长,本就气场惊人,此刻一手抱一个玉雪可爱的龙凤胎,手里还牵着一个面容清丽的年轻女人,瞬间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哎哟,快看,那军官长得真气派,是带家属来采购的吧?”
“他媳妇可真俊啊,皮肤白得跟豆腐似的,就是穿得太素了点……”
周围的低声议论纷纷落入姜甜的耳朵。她今天只穿了一件原主的旧格子衬衫,洗得白不说,袖口还打着补丁,站在这富丽堂皇的大楼里,确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倒是不觉得自卑,只是本能地想要精打细算。
“老陆,孩子们吵着要吃糖,咱们去副食品柜台称半斤水果糖就行了,再去扯两尺粗棉布给他们做两套换洗的罩衫。”姜甜扯了扯陆璟元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
陆璟元低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棉布?水果糖?
他陆璟元的妻儿,五年来受尽了苦楚,如今好不容易团聚,他既然铁了心要补偿,怎么可能只买这些便宜货?
“棉布不买,水果糖也不买。”陆璟元语气果断。
姜甜一愣,以为他嫌贵舍不得。
谁知下一秒,陆璟元直接拉着她,越过了那些卖普通日用品的柜台,径直来到了整个二楼最金贵、也最冷清的“高档成衣与进口布料专柜”。
这柜台前站着一个烫着卷、涂着红嘴唇的女售货员。在这个年代,售货员可是个吃香的铁饭碗,态度出了名的傲慢。
那卷售货员正用锉刀修着指甲,抬头瞥了姜甜那一身打着补丁的衣服一眼,鼻子里出一声极轻的轻哼,连眼皮都懒得抬完全。
“同志,要点什么?这柜台里可都是沪城来的新款的确良和成衣,不便宜,而且得要专门的工业券。”售货员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陆璟元眼神一冷。
在部队里,谁敢用这种眼神看他的女人?
他没有废话,直接将两个孩子放下,伸手从军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手腕一抖,“啪”地一声摔在玻璃柜台上。
信封口敞开,露出里面厚厚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十元纸币),以及花花绿绿的各种军区特供票据!
在这个普遍月薪只有二三十块钱的年代,这一沓钱少说也有好几百!
卷售货员的动作猛地僵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周围看热闹的顾客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把家底都搬空了吗?!
陆璟元无视众人震惊的目光,修长的手指直接敲在柜台玻璃最中间的位置,指着挂在模特身上的一条裙子。
那是一条亮眼的湖蓝色收腰连衣长裙,领口带着精致的白色蕾丝边,布料顺滑垂坠,没有一丝褶皱。这种款式,在省城也只有极少数的高干子弟才穿得起。
“这条裙子,拿下来。”陆璟元的命令简短有力。
售货员这下彻底换了副嘴脸,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手脚麻利地取下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