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块!钱婶,这婆娘我买了!”
一道油腻猥琐的声音像是抹了猪油的刀,刮得人耳膜生疼。
姜甜的意识就在这声讨价还价中被硬生生拽回了现实。
头痛欲裂,仿佛被人用钝器狠狠砸过。
她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黑的房梁和结着蛛网的屋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味和若有若无的霉味。
这不是她那个摆满昂贵厨具、一尘不染的顶级公寓。
“好你个王癞子,占我大便宜!我家甜丫头可是黄花大闺女嫁过来的,就算生了娃,那也是烈属!五十块就想打我?”尖酸刻薄的女声响起,充满了市侩的算计。
“哎哟我的钱大娘,她那俩娃不是都病死了吗?克夫克子的扫把星,五十块都算我心善了!要不是看她还有几分姿色,谁敢要啊!”
门外一唱一和的对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姜甜脑子里那把生锈的锁。
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她,姜甜,二十一世纪粉丝千万的美食博主,因为一场意外,穿了。
穿到了六零年代一个同名同姓的悲催军嫂身上。
原主是个孤女,被养母钱氏收养,没过一天好日子,长大后又被钱氏以一头猪的彩礼,嫁给了邻村那个当兵的陆璟元。
陆璟元,一个只在原主记忆里留下一个冷硬背影的男人。
新婚第二天就归队,一走就是五年,杳无音信。
要不是每月还有津贴寄回来,村里人都以为他战死沙场了。
原主守着军嫂的名分,却过得比寡妇还不如。
养母钱氏美其名曰“代为照顾”,不仅霸占了她的屋子,还扣下了陆璟元寄回来的所有津贴和票据,把原主当牛做马使唤。
前阵子,原主好不容易生下的一对龙凤胎,也因为钱氏不给看病,不给吃喝,双双“病死”了。
万念俱灰的原主,就这么活生生饿死在了这间破败的土屋里。
而现在,钱氏这个丧尽天良的老虔婆,竟然要趁她“虚弱”,把她卖给村里臭名昭着的无赖王癞子!
姜甜接收完记忆,气得浑身抖。
作为一名靠着自己双手打拼出一番事业的现代女性,她的人生信条里就没“任人宰割”这四个字!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家徒四壁,连根烧火棍都找不到。
唯一的“武器”,就是床边地上一个摔破的瓦碗。
很好,开局一个碗,装备全靠捡是吧?
姜甜深吸一口气,从这破败的身体里挤出最后一丝力气,悄无声息地挪到床边,捡起一块最锋利的瓦片,紧紧攥在手心。
掌心被割破的刺痛让她瞬间清醒。
“行了行了,五十就五十!先进去把人给我弄出来,省得夜长梦多!”钱氏不耐烦地催促着。
“嘿嘿,好嘞!”
伴随着王癞子令人作呕的笑声,“吱呀”一声,薄薄的木门被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头油得能炒菜、满口大黄牙的男人搓着手走了进来,一双绿豆眼闪着淫邪的光,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姜甜。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臃肿、三角眼、薄嘴唇的老妇人,正是养母钱氏。
“甜丫头,醒了正好。”钱氏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你那俩讨债鬼已经去了,你也别想不开。王大哥心善,愿意娶你,以后你就跟着他好好过日子吧。”
好好过日子?
姜甜心里冷笑,这王癞子好吃懒做,偷鸡摸狗,前头两个老婆都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这老虔婆是想让她去死!
“钱婶,人我可就带走了啊!”王癞子已经迫不及待,流着哈喇子就朝姜甜扑了过来。
“别急啊,王大哥。”
就在王癞子以为能手到擒来时,床上的女人突然开口了。
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病弱的沙哑,听得王癞子骨头都酥了半边。
他停下脚步,色眯眯地问:“小美人儿,还有什么事啊?等会儿到了哥家,哥让你说个够。”
姜甜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一头乌黑的长垂下,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