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可莉丝没有离开。她踢掉了脚上的小皮鞋,光着脚丫走到水池边。那双白皙如玉的脚踩在水面上,竟然没有沉下去,而是如同踩在平地上一般,一步步走到了夜昙的面前。
夜昙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伊可莉丝一把按住了肩膀。
“别动。”
伊可莉丝的声音不再尖锐,而是低沉得像是在吟唱古老的咒文。她缓缓蹲下身子,将双手浸入水中,悬停在夜昙那布满鞭痕与烙印的背部。
“我先声明,我绝对不是在同情你。”伊可莉丝微微撇过头,脸颊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我只是……单纯地嫌弃那个杂鱼留在你身上的味道太臭了而已!我伊可莉丝未来的贴身圣女,怎么能带着那种低级单细胞生物的印记!那会让我倒胃口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伊可莉丝的手掌爆出刺目的纯白光芒。
这不是厄俄斯世界那种粗糙的治愈术,而是直击基因底层的“绝对重塑”。
夜昙猛地睁大了眼睛。她没有感到任何灼热或刺痛,反而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清凉感,犹如高山雪水流经干涸的河床。
圣光化作无数把微观级别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夜昙坏死的组织。那些紫红色的增生肉芽在光芒的照射下,如同冰雪遇上烈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溶解、脱落。新生的肉芽组织在细胞的高分裂下迅填补空缺,结成薄薄的血痂,随后血痂再次脱落,露出下方如同初生婴儿般光洁的肌肤。
夜昙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丢人的呜咽声。她感觉到锁骨和腰际那几个宛如梦魇般的烙印,那几个时刻提醒着她奴隶身份、将她死死钉在耻辱柱上的物理符号,正在一点点被抹去。
与此同时,圣光穿透了她的表皮,直达脏器。
“呜——”
夜昙突然痛苦地弯下腰,猛地呕出一口腥臭无比的黑色淤血。那是毒囊长期渗漏,沉积在肝脏和胃壁上的致命毒素。
“吐出来就好了。你的内脏已经像一块被强酸泡烂的破抹布了。”伊可莉丝一边毫不留情地毒舌着,一边却用另一只手轻柔地顺着夜昙的脊背,“华夏姐姐说得没错,你们这些人,总喜欢用这种自毁的方式来证明忠诚。愚蠢至极。”
随着最后一口毒血吐出,夜昙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那种常年压迫着她呼吸的沉闷感消失了,心脏的跳动变得强健有力,每一次呼吸,肺部都能贪婪地吸入充满氧气的空气。
“身体的垃圾清理完了,接下来是外观的‘物理覆写’。”
伊可莉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水中喘息的夜昙。她的指尖开始跳动起金蓝相间的魔力火花。
“既然要作为我的圣女在那个杂鱼眼皮子底下活动,你这副常年营养不良、像个女鬼一样的黑色头和黑色眼睛就不合适了。主教国的人,就该有主教国的高贵样子。”
伊可莉丝的双手猛地按在夜昙的头顶。
一阵酥麻感从头皮瞬间蔓延至全身。夜昙感觉到自己的毛囊正在生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原本如同枯草般干涩的黑色长,从根部开始,一点点褪去黑色素,转化为一种散着柔和光泽的浅金色。
随后是眼睛。瞳孔深处的色素被强行重组,那双原本因为麻木而显得死寂的黑眸,逐渐变幻为一种清冷、深邃,犹如冬日雾霭般的灰蓝色。
“站起来,自己看看。”
伊可莉丝后退了一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随后打了个响指。水池边缘的大理石柱瞬间液化、重组,化作一面巨大的落地水银镜。
夜昙从水中缓缓站起。水珠顺着她光洁如新的肌肤滑落。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镜子里的那个人。
陌生。极度的陌生。
镜子里的少女有着一头柔顺的浅金色长,灰蓝色的眼眸清澈而深不见底。常年凹陷的脸颊被重新注入了生机,呈现出健康的微红。最重要的是,那具伤痕累累的躯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完美、没有一丝瑕疵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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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印没了。鞭痕没了。那个被沃尔特踩在脚底、如同烂泥般苟延残喘的奴隶,被彻底物理抹杀了。
夜昙伸出颤抖的指尖,触摸着镜子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这是她四年来,流下的第一滴眼泪。
“别在这里哭哭啼啼的,难看死了。”
伊可莉丝粗暴地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砸在夜昙的头上,遮住了她的视线。
“穿上。”
夜昙手忙脚乱地接住衣物。那是一套融合了哥特风格与古典教廷元素的修女服。纯黑色的丝绒长裙,搭配着雪白的亚麻荷叶边衣领。布料的触感极其柔软,穿在身上,仿佛被一团温暖的云朵包裹。
当夜昙将最后一条银色的十字架束腰带系紧,伊可莉丝走上前,用那双白皙的小手,亲自将夜昙那一头浅金色的长盘起,挽成了一个庄重而高洁的髻。
“嗯……勉强算个及格的衣架子。”伊可莉丝双手抱胸,围着夜昙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傲娇的弧度,“从现在开始,那个在泥沼里打滚的奴隶已经死了。”
夜昙垂下灰蓝色的眼眸,声音不再沙哑,而是恢复了原本清脆的音色:“伊可莉丝大人,那我……该叫什么?”
既然外貌彻底改变,作为间谍,更换代号是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