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如果没有信仰作为枷锁,那就是通向背叛的地图哦。”
伊可莉丝在沃尔特面前站定,微微俯下身子,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以及前排少数几人能听见的低语,宛如恶魔的呢喃:“陛下,您难道没有现吗?他看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即将破产的蠢货。一个如此痴迷于敌方武器技术、每天都在分析普鲁森有多么不可战胜的聪明人,您猜……当他计算出您战胜的概率为零时,他那宝贵的‘知性’,会指引他向谁下跪呢?”
沃尔特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投敌!
这个字眼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是了!基恩这个混蛋,平时就对那些粗鲁的佣兵看不顺眼,整天一副知识分子的清高模样。他现在拼命地吹嘘普鲁森的火炮,拼命地强调技术代差,难道真的是在为国家考虑吗?不!他是在为他自己寻找后路!他是在为未来向那个叫林曦的女人投降积累筹码!
自卑与失去绝对控制权的恐惧,在此刻完美地融合成了滔天的杀意。
“基恩……”沃尔特的声音变得嘶哑,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基恩终于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他虽然痴迷于知性,但他并不愚蠢。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沃尔特眼底那已经无法挽回的杀机。
“陛下!请您保持理智!”基恩猛地向前跨出一步,试图用逻辑进行最后的辩护,“我所做的一切分析,都是基于客观现实!如果我们在此时选择盲目迷信那些虚无缥缈的神术,放弃对技术的解析,黑之城将在一个月内被普鲁森的工业产能彻底碾碎!”
“理智?”沃尔特冷笑了起来,那笑容扭曲得如同恶鬼,“老子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理智!老子需要的是忠诚!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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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可莉丝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火候,差不多了。接下来,只需要加上最后一把柴,让这锅毒汤彻底沸腾。
她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武将队列中,一个浑身笼罩在深绿色斗篷里、散着刺鼻药草味和淡淡腥臭味的男人。
蛊毒使,加拉姆。
在这个充斥着肌肉与暴力的王庭里,加拉姆是一个异类。他精通各种见血封喉的剧毒和能够控制神经的蛊虫。而基恩,因为对毒理学那种病态的“知性好奇”,平时与加拉姆走得极近,两人经常在地下实验室里交流那些残忍的实验数据。可以说,加拉姆是基恩在这座王宫里唯一的“知音”。
“那边那个身上带着虫子臭味的杂鱼。”伊可莉丝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指着加拉姆,“本小姐以圣导者的名义问你。最近这段时间,我们这位‘绝顶聪明’的参谋长,是不是经常找你,索要你那些最核心的神经毒素样本?并且,他是不是告诉过你,他想‘研究’一下这些毒素的分子结构?”
加拉姆愣住了。那张隐藏在斗篷阴影下的苍白脸庞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基恩,然后又看了一眼王座上双眼已经变得血红的沃尔特。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点了点头。
“是……是的,圣导者大人。基恩大人确实向我索要过三种高阶神经毒素的活体样本。他说……他说那是为了满足他对毒理学演变的知性好奇……”
“满足好奇心?”伊可莉丝夸张地捂住了小嘴,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哎呀呀,真是个完美的借口呢。可是,在神的意志注视下,任何谎言都无所遁形哦。”
她猛地转过身,用一种宣告审判般的庄严语气,指着基恩大声说道:
“陛下!他在撒谎!他索要毒素样本,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好奇心!他是在研究解药!”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研究解药?”沃尔特死死地盯着基恩,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错哦。”伊可莉丝的语极快,根本不给基恩任何反驳的时间,“他知道您麾下最可怕的暗杀手段,就是加拉姆的蛊毒。一个准备随时向普鲁森投诚的叛徒,最害怕的是什么?当然是您那无孔不入的毒药清算!所以,他必须提前研制出抗毒血清。一旦解药研制成功,您猜,他是会把解药交给自己,还是会把它当作最珍贵的见面礼,献给普鲁森的那个林曦局长呢?”
逻辑的闭环,在这一刻,被伊可莉丝用最恶毒、也最符合暴君猜忌心理的方式,完美地焊死了。
一个失去系统的独裁者,最害怕的不是敌人的火炮,而是身边聪明人的背叛。伊可莉丝用基恩那引以为傲的“知性好奇”,为他编织了一条完美的绞索。
“你……你这个疯子!你在血口喷人!”基恩那张永远保持着冷酷的脸庞终于破防了。他愤怒地指着伊可莉丝,眼镜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滑落。
“陛下!这是一个拙劣的离间计!我从未想过背叛!我的实验室里所有的记录都可以查阅!我是在寻找将毒素涂抹在重装铠甲上的方法……”基恩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够了!!!”
沃尔特的咆哮声震得大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拔出腰间的武士刀,刀尖直指基恩。在他的眼里,基恩那副试图用证据和逻辑来辩解的模样,简直就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在老子面前玩这种自以为是的聪明?你真以为老子离了你就不会打仗了吗?!”沃尔特像一头疯的野猪,理智已经彻底被恐惧和猜忌烧成了灰烬。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依然在瑟瑟抖的蛊毒使加拉姆。
“加拉姆。”沃尔特的声音冷酷得像冰窖里爬出来的恶鬼,“杀了他。”
加拉姆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曾经和自己彻夜讨论毒素反应、算是自己在这座疯人院里唯一朋友的男人。但他更清楚,如果自己有哪怕半秒钟的迟疑,王座上那个疯子就会立刻下令把自己剁成肉酱。
在这个被恐惧支配的国家里,所有的友谊和知性,都一文不值。
加拉姆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为了生存而扭曲的残忍。
他猛地一挥深绿色的斗篷。
“嗖——!”
一道几乎肉眼无法捕捉的幽绿色残影,从他的袖口中电射而出,以极其恐怖的度,直奔基恩的面门而去。
那是一只拇指大小、通体呈现出诡异蓝绿色的飞蛊——“枯萎之吻”。这是加拉姆耗费了十年心血培育出来的顶级神经毒蛊,哪怕是被它擦破一点点皮,神经毒素也会在三秒内彻底溶解猎物的气管和中枢神经。
基恩虽然是个文职参谋,但作为黑兽佣兵团的早期成员,他的实战能力并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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