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是经济管理的一半。粮食种出来了,如何不被资本家和旧商人剪羊毛,才是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
秋收过后。铁牙镇,临时指挥部。
今年,是个前所未有的大丰收。那五千亩荒地加上原有的熟地,产出的粮食几乎填满了镇上的所有仓库。
然而,在这个本该庆祝的时刻,卡尔却带来了一个极其糟糕的消息。
“局长,出事了。”卡尔将一份市场调查报告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脸色铁青,“南方七盾同盟和王城里那几个旧贵族的商队,联合起来搞‘谷贱伤农’。他们故意把收购黑麦的价格,压低到了去年的一半!”
林曦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不仅如此,”卡尔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他们知道我们镇上的铁矿石需要卖出去换盐、换铁器、换布匹。他们现在联手把精盐和农具的价格,提高了整整三倍!一袋盐,竟然要换我们两袋麦子!这帮吸血鬼,是想通过剪刀差,把我们大生产运动的果实全部榨干啊!”
旧时代的商人,就是闻着血腥味来的鲨鱼。他们看准了铁牙镇是个工业重镇,虽然粮食丰收,但缺乏轻工业必需品。他们企图用资本垄断的手段,将这个新生的政权活活困死在丰收的喜悦里。
“想剪我的羊毛?”
林曦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她伸手,在桌子上那张刚刚绘制好的铁牙镇规划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卡尔,立刻以镇参议会的名义,布最高行政指令。”
林曦的声音,犹如一把即将斩断资本枷锁的利刃。
“第一,成立‘铁牙镇供销合作总社’!从今天起,镇政务厅实行粮食统一统购!国家以高于南方商队两成的‘保护价’,敞开收购所有农夫手中的余粮!绝不让任何一粒粮食,落入那些奸商的口袋!”
“第二,所有在铁牙镇经营盐、铁、布匹的商行,必须接受供销社的统一指导定价。谁敢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没收全部货物,直接驱逐出境!”
“可是局长,”卡尔有些担忧,“我们镇政府的财政,虽然通过抄没黑水公司有了一点底子,但如果敞开收购粮食,我们的金币根本不够用啊!而且,如果没有南方商队的输入,我们的盐和铁器去哪里弄?”
林曦站起身,走到卡尔面前,眼神中透着一种高维视角的从容。
“谁说我们要用金币去买?”
林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王室印章的特殊纸币。那是洛伦佐·美第奇和罗慕拉阿姨在王城刚刚推行的一种基于国家信用的汇票。
“告诉那些农夫,我们不用金币收粮,我们用‘供销社提货单’!他们拿着提货单,可以直接去供销社,以平价兑换等值的盐、农具和布匹!”
“至于物资的来源……”林曦抬起头,看向王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立刻拟一份绝密电报,给王城的罗慕拉阿姨。就说,她亲爱的小林曦,在西北边境掌握了整整十万吨优质黑麦的绝对定价权。问问她这位跨位面的大银行家,有没有兴趣跟我玩一把‘粮食期货’,用王城的盐铁专卖权,来置换我的粮食!”
卡尔瞪大了眼睛。用国家的信用做担保,用粮食作为硬通货去反向收割王城的资本?这种前所未有的经济战术,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三天后。
南方那些原本坐在客栈里,喝着红酒、准备看铁牙镇笑话的商人们,彻底傻眼了。
铁牙镇中心广场上,挂起了“人民供销合作社”的巨大牌子。
无数的农夫推着小车,笑逐颜开地将粮食卖给供销社,换取那一张张盖着红印的提货单。然后,他们转身就走进供销社的大门,用提货单换出了比过去便宜了一大半的雪白精盐、崭新的农具和结实的棉布。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没有物价飞涨。
而那些南方商人们,手里捏着贬值的金币,看着满大街的粮食,却一粒也收不到;他们带来的高价盐铁,在供销社的平价冲击下,连堆在仓库里都嫌占地方。
“疯了!他们这是在破坏自由市场!”一个大胖子商人绝望地在街上咆哮。
“在这里,人民的生存,就是最大的自由市场。”
林曦穿着黑色的战术毛衣,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那个绝望的商人。
经济管理的堡垒,在这一刻,坚不可摧。
从变工队到大生产,从合作社到统购统销。林曦用半年的时间,在这片荒凉的西北大地上,种下了一套能够自我造血、自我武装、自我防御的现代基层政权循环系统。
四根支柱已经稳固。
林曦转过身,深吸了一口初秋清冷的空气。
“还剩下最后两个方向了。”
她在心底默默计算着,同时,一种极其强烈的不安感再次袭来。
“一百七十天……”林曦的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换装债务”,就像是一颗滴答作响的定时炸弹,悬在她的头顶。她甚至已经不敢想象,当她回到王城时,那个腹黑的伊丽莎白阿姨,究竟准备了怎样一个“地狱级的衣橱”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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