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疯狂跳动的太阳穴。
“造孽啊……”
林曦认命地抓起架子上的羊绒毛巾,像一个即将步入雷区的工兵一样,小心翼翼地跟在两人的身后,踏入了那个热气腾腾的皇家浴池。
……
推开厚重的水晶玻璃门,一股极其湿润、夹杂着顶级大马士革玫瑰精油与某种催情熏香的热浪,瞬间包裹了林曦的全身。
这座由伊丽莎白阿姨以极其严苛的维多利亚审美标准设计、又被奥莉加加入了无数暗精灵奢靡元素的皇家浴池,简直就是一个将享乐主义挥到极致的罪恶深渊。巨大的汉白玉水池占据了房间的一大半,清澈的温泉水在魔法阵的加持下维持着最适宜人体的温度,水面上漂浮着厚厚一层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瓣。
房间四周的壁灯散着暧昧的暖橘色光芒,将水面上氤氲的雾气映照得如梦似幻。
林曦刚一走进来,就被眼前的画面冲击得大脑一阵缺氧。
奥莉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褪去了那身碍事的黑色真丝长裙。那具宛如黑夜女神般完美的暗金可可色躯体,毫无保留、坦坦荡荡地暴露在充满水汽的空气中。饱满挺拔的胸部,没有一丝赘肉、紧致到令人指的平坦小腹,以及那双修长笔直的双腿……每一处线条都仿佛是造物主最得意的杰作。
“你……你脱这么快干嘛?!”林曦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水池,感觉自己的脸颊正以每秒钟十度的度疯狂升温,“我、我是来给克洛伊帮忙的!”
“咯咯咯……”
奥莉加出一阵犹如银铃般、充满腹黑恶趣味的轻笑。她赤着脚踩在湿漉漉的大理石地面上,如同水蛇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克洛伊的身边。
此时的克洛伊,正僵硬地像一块木头。
她虽然在战场上可以眼都不眨地看着残肢断臂在天上飞,但在这种私密到极点、充满着女性柔美与暧昧气息的浴室里,这位钢铁将军却表现出了极其罕见的局促和笨拙。
她的手指僵硬地捏着自己军服的黄铜纽扣,解了半天,才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
“哎呀,我的大将军,你在战场上杀敌的手去哪儿了?难道这颗纽扣比黑兽佣兵的板甲还要难对付吗?”
奥莉加柔媚的声音在克洛伊耳边响起。她伸出双臂,从背后轻轻环抱住了克洛伊那僵硬的腰肢。微凉的肌肤贴在克洛伊粗糙的军服上,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
奥莉加的手指灵巧地绕过克洛伊的腰间,一把抽掉了那根挂着佩剑的沉重武装带。“当啷”一声,武装带连同剑鞘一起被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紧接着,女王那涂着红色蔻丹的指尖,顺着克洛伊的军服前襟,一路向上,极其熟练地挑开了一颗颗坚固的黄铜纽扣。
“哗啦——”
被汗水和血污浸透的普鲁士蓝军服,被奥莉加粗暴却又轻柔地剥离,扔到了远处的竹筐里。
当克洛伊那具同样暴露在空气中的躯体展现在昏暗的灯光下时,原本还带着几分调笑意味的奥莉加,突然沉默了。
与奥莉加那毫无瑕疵、如同完美艺术品般的肌肤不同。克洛伊的身体,是一部活生生的、记录着公国血泪史的惨烈兵书。
那原本白皙的半精灵肌肤上,纵横交错地布满了各种新旧不一的伤疤。有被倒刺长鞭抽打出的暗红色檩子,有被魔法火焰灼烧后留下的丑陋增生,最刺眼的,是她左肩那道为了保护奥莉加、被重锤硬生生砸碎肩胛骨后,重新接驳留下的巨大蜈蚣状疤痕。
而今天,在这具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又多了几道被流矢擦破、还在渗着血丝的新鲜伤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奥莉加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原本充满挑逗意味的手指,此刻变得无比温柔。她轻轻地、颤抖着抚摸过克洛伊左肩上那道最骇人的疤痕,指腹传来凹凸不平的粗糙触感。
“疼吗?”奥莉加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心疼与自责,她将脸颊贴在克洛伊的后背上,感受着那强有力的心跳。
“报告陛下。在肾上腺素的抑制下,神经痛觉已经被降到了最低阈值,不影响正常的战术动作。”克洛伊下意识地绷直了身体,用那种在军校里汇报工作的生硬语气回答道。
“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奥莉加被她这句充满威灵顿风格的官方回答气笑了,原本积攒起来的感动瞬间烟消云散。她毫不客气地在克洛伊紧绷的后腰上掐了一把,“我是问你现在疼不疼!谁问你战术动作了!”
“嘶——”克洛伊倒吸了一口凉气,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曦!你还要在那里装多久的鸵鸟?”奥莉加转过头,对着依然背对着她们、仿佛要跟墙壁融为一体的林曦喊道,“如果你再不转过来帮她清理伤口,我就把她直接踹进水池里了,感染了算你的!”
听到“感染”两个字,作为坚定的卫生科学扞卫者,林曦的唯物主义灵魂瞬间战胜了羞耻心。
“来了来了!你别乱动那些伤口!”
林曦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虽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当她真正直面那两具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胴体时,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开始了疯狂的漂移。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浮雕,拿着温热的湿毛巾,快步走到克洛伊面前。
“坐下。”林曦指着水池边的一张汉白玉矮凳,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新兵连连长的威严。
克洛伊乖乖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林曦蹲下身,用沾了温水和抗菌药皂的毛巾,极其小心地擦拭着克洛伊脸颊上、脖颈处那些干涸的血污和硝烟。毛巾的纤维轻轻摩擦着肌肤,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但克洛伊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林曦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林曦的额头上因为浴室的闷热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黑贴在鬓角。她微张着嘴唇,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打在克洛伊的锁骨上,带来一种令人头皮麻的酥痒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