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给下方那些被炸懵了的敌人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时间。第一排刚刚完成射击的士兵,如同精密的齿轮般整齐地向后退去,开始用通条熟练地清理枪管、咬开新的纸包弹药。而第二排已经待命的士兵,则面无表情地跨步上前,透过前方战友留下的空隙,再次端平了那死神般的步枪。
“开火!”
“砰——轰!!!”
又是一轮金属风暴倾泻而下。
连绵不绝的排枪射击声,一排接着一排,周而复始,永不停歇。那声音,像极了一台不知疲倦的、由地狱恶鬼踩踏着的巨型打字机,正在峡谷的岩壁上,用敌人的鲜血和脑浆,疯狂地敲击着死亡的篇章。
与此同时。
隐藏在峡谷前后两个致命出口、一直保持着可怕静默的炮兵阵地,终于褪去了覆盖在火炮上的伪装帆布和炮衣。
“炮兵连,诸元锁定!点火!”
属于工业革命的终极暴力,在此刻出了让整个塞尔努斯大陆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咆哮。
“轰!轰!轰!!!”
部署在峡谷前方出口高地上的二十门磅和磅野战榴弹炮,率先出了怒吼。炮口喷吐出巨大的球形火焰,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青铜炮身猛地向后退却,炮轮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前线的炮兵们,甚至根本不需要费心去调整那精密的黄铜标尺和测距仪进行瞄准。因为在他们正下方那个如同葫芦口般狭窄的区域里,全是密密麻麻、惊慌失措、互相推搡的肉体。闭着眼睛开炮,都不可能落空。
沉重的实心铁弹,在火药的巨大推力下冲出炮膛。它们没有像曲射火力那样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而是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恐怖度,在距离地面不到一米的极低高度上,出凄厉的破空声,平行飞掠!
这是一种极其残忍的平射战术。
那十几颗表面粗糙、带着惊人动能的实心铁弹,就像是在一个巨大的保龄球馆里,被一个隐形的巨人狠狠掷出的保龄球,径直砸进了敌军最前方、那群引以为傲的先锋重装骑兵队列中。
“砰!咔嚓!”
一颗磅重的实心铁弹,毫无阻碍地撞上了一名全副武装的重骑兵。
没有任何缓冲,没有任何抵抗。那名穿着足以抵御刀剑的重型板甲的骑士,在接触到铁弹的瞬间,他的整个上半身——连同那层坚固的铁甲、里面的肋骨、心脏和内脏——直接被恐怖的动能撞碎,化作了一团在半空中爆开的浓烈红雾!
铁弹去势不减,带着令人作呕的碎肉和扭曲的甲片,继续向后贯穿。
它连续撞碎了第二匹战马的头骨,砸断了第三名步兵的脊椎,将连人带马的躯体瞬间撕裂成漫天飞舞的残肢断臂。一条直线上,十几个鲜活的生命,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被这颗铁球碾成了一条血肉铺就的通道。
而那些没有被正面击中、仅仅是被铁弹擦过边缘的战马,下场更为凄惨。
一匹雄壮的纯黑战马,被铁弹擦过了腹部。它那坚韧的肚皮瞬间被撕开了一条巨大的豁口,花花绿绿的肠子如同瀑布般流淌了一地,在碎石上拖拽着。战马出凄厉到极点的、根本不似世间生物的惨嘶。它彻底失去了理智,在极度的剧痛和惊恐中狂般地尥蹶子、横冲直撞,将马背上的主人狠狠掀翻在地,一双碗口大的铁蹄,疯狂地踩踏着周围那些原本是战友的佣兵。
峡谷前方,化作了一片血腥的肉泥加工厂。
而部署在峡谷后方的火炮阵地,则毫不留情、极其精准地切断了敌军那条唯一的退路。
后方的炮兵没有使用实心弹,他们将那些装满了致命金属的破片弹——更为残忍的葡萄弹和榴霰弹——塞进了炮膛。
“开火!封死他们的退路!”
炮弹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准确地在敌军后卫那密集的步兵方阵和拥堵的辎重车队上方凌空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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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火光一闪。成百上千颗拇指大小的生铁丸、废旧的金属螺帽和锋利的铁片,如同天女散花般,带着致命的初,向下方那片密集的区域泼洒而下。
这是一场没有死角的金属暴雨。
一辆辆装满了劫掠来的粮草、被敌军视作生命线的木制补给车,在瞬间被打成了千疮百孔的筛子。拉车的挽马被铁丸打成了马蜂窝,悲鸣着倒在血泊中。
更致命的是,几灼热的铁片击穿了后勤车队中那些用来炸城门的黑火药桶。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连环殉爆,在峡谷尾部接连生!一团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将周围数百名正在疯狂向后逃窜的敌军士兵,瞬间吞噬、碳化。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将沉重的车轱辘和燃烧的木板高高抛起,砸向更远处的人群。
惨叫声、绝望的哀嚎声、战马因为内脏破裂出的嘶鸣声,以及那些原本高高在上、此刻却吓得屎尿齐流的指挥官们绝望的叫骂声……
在这一瞬间,全部被淹没在了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炮火轰鸣与排枪齐射声中。
沃尔特的这支自诩无敌、曾在平原上肆虐无忌、将无数村庄化为灰烬的六万大军,在开战仅仅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就彻底、完全地跌入了永劫不复的地狱。
十分钟。
在传统中世纪的战争尺度里,十分钟,甚至还不够双方的将领互相喊完几句冠冕堂皇的阵前垃圾话;不够重装骑士完成一次体面的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