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顶着秃头、挺着个大肚子的前税务官,搓着双手,脸上堆满了谄媚却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笑容,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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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终于来拯救我们了!这些穿着奇怪黄色衣服的野蛮人简直粗鲁到了极点!他们竟然把我们高贵的纯血精灵,和那些卑贱的人类奴隶、甚至肮脏的半兽人战俘关在同一个区域!”
秃头税务官指着那几口大铁锅,一脸嫌弃地抱怨着:“您看他们煮的那是什么猪食?这种霉的燕麦,在和平时期连喂给我的角马我都不屑一顾!陛下,请您立刻下令,恢复我们的贵族配给制!我们需要干净的水,需要精细的面包,需要独立的帐篷!至于那些人类和杂种,让他们去吃泥巴就好了!”
税务官的话,立刻引起了身后那几十个旧贵族的附和。他们仿佛忘记了昨夜那场毁天灭地的炮火,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像老鼠一样躲在地窖里抖的。当看到代表着旧秩序的女王出现时,他们那早已刻入骨髓的傲慢和阶级优越感,瞬间死灰复燃。
林曦站在奥莉加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女仆装围裙下面的一把勃朗宁手枪。只要奥莉加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或心软,她就会毫不犹豫地越俎代庖,一枪崩了这个不知死活的白痴。
因为在战后的废墟上,任何试图恢复旧有特权、剥夺底层生存资源的企图,都是在引爆炸药桶。
但是。
奥莉加没有让林曦失望。
面对那群吵吵嚷嚷、试图邀功请赏的旧贵族。这位刚刚在昨夜经历了灵魂重构、在废墟上戴上了无形“新王冠”的黑暗精灵女王,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她没有像过去那样,用高雅的辞藻去安抚这些“王国的基石”。
奥莉加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秃头税务官,紫色的眼眸里,透出的是一种仿佛在看一具尸体般的死寂。
“闭嘴。”
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在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女王的威压,即使在失去了魔法的加持下,依然让那个税务官浑身一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奥莉加缓缓走上前,她那双穿着黑色骑马靴的长腿,每迈出一步,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走到那口翻滚着燕麦粥的行军铁锅前,无视了那股霉味。她直接伸出手,从旁边一名红衫军士兵手里,拿过了一把长柄的铁勺。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奥莉加亲自舀起了一勺那灰褐色的、被称为“猪食”的糊状物。
她甚至连吹都没吹,直接将那勺滚烫、粗糙、带着苦涩味道的燕麦粥,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咕咚。”
女王喉结滚动,硬生生地咽下了那口粗糙的食物。
“听着。所有人,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
奥莉加转过身,手持那把沾着糊状物的铁勺,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最终死死地定格在那些旧贵族的脸上。
“过去那个充满特权、骄奢淫逸的黑暗精灵王国,已经在昨天的炮火中,连同那些黑兽佣兵一起,死得透透的了。”
奥莉加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冰面上的铁锤:
“站在这里的,没有高贵的贵族,没有卑贱的奴隶。只有活下来的人!只有需要填饱肚子、需要活下去的幸存者!”
“从今天开始,在这个废墟上,废除一切旧有的爵位和特权配给!这锅里的霉燕麦,就是我们所有人——包括我在内,未来半个月里唯一的口粮!”
奥莉加猛地用铁勺敲击了一下锅沿,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谁想吃饭,就给我拿起铲子、推起独轮车,去跟着克洛伊骑士清理废墟,去搬运尸体,去重建我们的家园!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她伸出手指,指着那个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秃头税务官,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残酷与决绝:
“至于那些自以为是、想要不劳而获、还做着阶级复辟美梦的蛀虫……如果你觉得这饭难以下咽,那你可以选择不吃。大门在那边,你可以滚出收容区,去荒野里和魔兽讲你的纯血理论。或者——”
奥莉加冷酷地下达了最后通牒:“或者,我现在就可以以叛国罪,把你填进这口铁锅里,给这锅清汤寡水的燕麦粥,增加一点肉类的脂肪!”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那群刚才还叫嚣着要特权的旧贵族们,此刻全都吓得面如土色,瑟瑟抖地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位女王,已经不再是那个在王座上可以被他们用花言巧语糊弄的少女了。她身上散出的,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真正的铁血暴君的恐怖气场。
而那些挤在后面的人类奴隶、半兽人战俘,以及底层的精灵平民们。
在短暂的震惊过后,他们的眼睛里,渐渐浮现出了一种名为“希望”和“不可思议”的光芒。
他们不敢欢呼,但他们看向奥莉加的眼神,不再是恐惧和麻木,而是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敬畏与狂热。
站在人群后方的林曦,看着这一幕,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由衷的、欣慰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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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得漂亮,奥莉加。”林曦在心底默默地赞叹。
历史的车轮,在这个异界清晨的泥泞中,终于被强行扳到了一个正确的轨道上。用唯物主义史观武装起来的女王,远比那些掌握了禁咒的法师,更加势不可挡。
……
而在收容区的另一侧。
克洛伊正在执行着属于她的任务。
她没有参与奥莉加那边的政治洗牌。这位半精灵骑士正站在一处由沙袋堆砌的临时防线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几个正在保养武器的英国红衫军士兵。
这几个士兵刚刚结束了巡逻任务,正坐在弹药箱上,用沾着枪油的破布,仔细地擦拭着手里的李-恩菲尔德短步枪。
克洛伊的眼神里,没有了昨夜那种面对工业屠杀时的恐惧与无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纯粹的、属于顶尖武者对未知力量体系的疯狂求知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