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曾有幸见过她喝醉酒后的样子。那位总是端着架子的淑女,将红茶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用一种足以令世界屏息的霸道语气宣告——“吾即不列颠”。】
【所以,面对一个还处于冷兵器肉搏、靠着可笑魔法对轰的异世界落后土着王国,她有着绝对的资格傲视一切。】
【她那嫌弃的姿态和掩住口鼻的神情,根本不是来参战的。她更像是一个因为马车迷路而走错了片场的尊贵观众。并且,这位观众正在对这场充满劣质血浆、毫无逻辑可言、且气味难闻的糟糕演出质量,感到不可理喻的愤怒。】
【当然,后来这位阿姨偷偷向我炫耀过,其实她当时在踏出那道光门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拨响了算盘——等一会儿随手把这群散着恶臭的佣兵打了之后,该怎么利用这天大的“救命之恩”,好好地宰我这个晚辈一顿满汉全席。顺便,再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出场气场,把我这个平日里总是冷静理智的中国退役老兵,结结实实地吓上一大跳。】
【事实证明,她成功了。那时的我,在黑匣子里凌乱得像个找不到北的傻子。】
……
而在此时此刻的王座大厅里。
在这数万敌军的重重包围中,在尸山血海的修罗场中央。
伊丽莎白缓缓放下了掩在唇前的那只白色蕾丝手套。她微微扬起那线条优美的下巴,那双碧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犹如极地冰川般危险的寒芒。
她开口了。
说出了她降临这个异世界后的第二句话。
“那么。在我的大吉岭红茶送来之前。”
伊丽莎白的语调漫不经心,甚至带着一种慵懒的贵族腔调,但每一个吐出的音节,都仿佛带有万钧之重,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倾听者的心脏上。
“有谁能用不过二十个单词的简练语句……”
她的目光如同刀锋般扫过那些浑身僵硬的兽人和佣兵。
“向本淑女解释一下,这个地方为什么会弄得这么……”
伊丽莎白故意拉长了声音,似乎在脑海中那庞大的词汇库里,寻找一个既符合淑女身份、又能精准表达她此刻厌恶之情的词语。
最终,她用一种盖棺定论般的语气,吐出了那个词。
“脏?”
这句话一出。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被人抽成了真空。
那些黑兽佣兵和半兽人们,那本就贫乏且充满暴戾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每一个字,通过那种霸道的法则强行翻译在他们的脑海里,他们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却构成了一种完全出他们认知维度的荒谬含义。
大吉岭红茶?
不过二十个单词?
解释为什么这么脏?
在这个刚刚死了几千人、城墙倒塌、肠子和脑浆流了一地的绝望修罗场里!在这个马上就要将暗精灵女王剥光了羞辱的狂欢盛宴上!
这位美得让人窒息的金女人,没有释放禁咒,没有挥舞神剑,她竟然在……找一杯茶?!并且嫌弃他们弄脏了地板?!
荒谬。
荒诞得宛如一场劣质的滑稽喜剧。
但是,荒谬归荒谬,大厅里那成百上千个杀红了眼的暴徒,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动弹分毫。更没有一个人敢出半点嘲笑的声音。
冷汗,如同瀑布般顺着他们的额头滑落,浸透了他们身上的粗糙铠甲。
他们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痉挛。
因为,从这个金女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随意的动作里,他们真真切切地嗅到了死亡的气息。那种根本不需要任何物理接触,只要那个女人愿意,一个不悦的眼神,就能将他们连同灵魂一起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抹除的、碾压级别的终极危险。
随着这句犹如降维审判般的质问落下。
塞尔努斯大陆这场已经下了数百年的残酷棋局,那些关于光与暗的宿命对决,关于魔物与精灵的血海深仇,以及沃尔特那自以为算无遗策的法西斯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