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你动手。”
“大人?”
“他这种人,自己会把自己送进死路。”祁苍珩重新闭上眼,语气漫不经心,“本王倒好奇,他会先去找谁。”
玉梦娇沉默片刻,忽然明白了。
“大人是想……以他为饵?”
祁苍珩没有回答,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夜风穿过半掩的窗棂,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玉梦娇看着火盆里那团渐渐熄灭的灰烬,心里清楚,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祁苍珩出宫那日,天阴得厉害。
他换了一身寻常的墨色便服,连佩玉都摘了,只带了两名暗卫,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从东华门悄然而出。
玉梦娇是临时被叫上车的。
她上车时,祁苍珩正闭目靠在车壁上,手边搁着一坛未开封的酒。
“大人去哪儿?”
“城北。”
城北,乱葬岗再往西三里,有一片荒坟。
玉梦娇没有再问。
马车辘辘地碾过长街,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车轮与石板的摩擦声。
她偷偷看了一眼他的侧脸,那张总是冷硬如铁的面孔上,此刻多了一层说不清的阴翳。
她见过他怒,见过他嘲弄,见过他在梦魇中冷汗淋漓,却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像是一头走向旧战场的孤狼,浑身的戾气都收了,只剩下沉默。
车停了。
玉梦娇先下了车,才现这地方比她想象中更荒凉。几棵歪脖子老槐树,一片杂草丛生的矮丘,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祁苍珩提着那坛酒,径直往里走。
他脚步很快,玉梦娇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暗卫远远地散在四周,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在最深处的一座土包前,他停下了。
那坟极小,前头只立了一块粗糙的石板,上面刻着几个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的字。
玉梦娇勉强辨认出——“顾”字。
祁苍珩站在坟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拍开泥封,将整坛酒浇了下去。酒液汩汩地渗入干裂的黄土,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辛辣。
“先生,学生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人。
“迟了三年,先生莫怪。”
玉梦娇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动也不敢动。
她知道这座坟里埋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