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惨案,那些死在他面前的亲信,是他心底永远无法愈合的溃疡。
但她也清楚,这个骄傲的男人,绝不允许任何人看到他的脆弱。
“大人,我在这里。”玉梦娇没有挣扎,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声音放得极轻,极柔,“玉娇哪儿也不去。”
祁苍珩的呼吸微微一滞,扣着她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但他终究没有推开她。
玉梦娇忍着疼,安静地陪着他。
她心里很清楚,今夜过后,他们之间的利益捆绑将更加牢不可破。
夜色如墨,更漏声声。
祁苍珩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那股仿佛要将他吞噬的痛楚如潮水般退去。他缓缓睁开眼,幽深的凤目在昏暗中精准地锁定了身侧的女人。
玉梦娇没有睡。她依旧保持着那个顺从的姿势,任由他扣着手腕,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一只蛰伏在猛兽身旁的灵猫,警惕又乖觉。
祁苍珩感受着掌心下她纤细的脉搏,跳得有些快。
他在想,要不要把那件事告诉她。
他,才是那个占了她身子的人。
如果告诉她呢?
告诉她,那个毁了她清白、让她陷入绝望深渊的男人,就是她如今口口声声说要效忠的主子。她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像那些攀附权贵的女人一样,借着这层肌肤之亲顺杆往上爬,向他讨要名分和宠爱?还是会生出怨怼,甚至因为畏惧他这头喜怒无常的恶狼,而生出背叛逃离的心思?
祁苍珩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腕内侧娇嫩的肌肤。
他不需要一个仗着几分恩宠就恃宠而骄的女人,更不需要一个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隐患。
如今这般,她对他心存敬畏,为了活命和她那个弟弟,只能死心塌地做他手里的刀。
这种被彻底掌控的平衡,一旦挑明,或许就会被打破。
他不想在这个风雨飘摇的节骨眼上,再多生出些无谓的枝节。
“还没睡?”祁苍珩忽然开口,嗓音因为方才的痛楚而带着几分粗粝的沙哑。
玉梦娇心头一跳,被他摩挲着的手腕泛起一阵战栗。
她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大人未曾安寝,玉娇不敢睡。”
“你在怕我。”祁苍珩揭穿了她的伪装,“你的脉搏,跳得很快。”
玉梦娇咬了咬唇,没有否认:“大人天威,玉娇自然是敬畏的。”
“敬畏?”祁苍珩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你当初被卢文深像个物件一样卖了,面对那个夺了你清白的男人时,也是这般敬畏吗?”
玉梦娇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他现了?
他是不是在嫌弃她?
可是,她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哪怕知道了,他这样问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是玉娇的命。”玉梦娇稳住心神,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凄楚与认命,“一个被典卖的弃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谈何敬畏,不过是求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