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梦娇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在别院里,那个将她压在身下,气息滚烫、霸道又疯狂的男人。
那夜的痛楚与失控,至今想来仍让她心尖颤。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与羞涩,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却带着刻意的疏离。
“大人,这不合规矩。”
祁苍珩坐在榻边,微微挑眉:“规矩?”
“大人金枝玉叶,身份尊贵。”玉梦娇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字斟句酌地说道,“玉娇不过是个粗鄙下人,怎能与大人共处一室?若是传了出去,恐怕对大人的名声有碍。”
“名声?”祁苍珩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从胸腔里出一声低沉的冷笑,“我一个被废黜的皇子,在这景阳城里苟延残喘,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玉梦娇低着头,没有接话。
“你怕什么?”祁苍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怕我吃了你?”
“玉娇不敢。”
“不敢最好。”祁苍珩伸出手,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在她那张清丽温婉的脸上逡巡,语气里带着几分腹黑的戏谑。
“我让你留下,不过是看中了你的忠心罢了。”
玉梦娇被迫迎上他的视线,心跳漏了一拍。
“大人……”
“你是个聪明人,做事也妥帖。”祁苍珩松开手,转身走向床榻,“毕竟,我一开始便知道你的情况。一个被前夫典卖的女人,在我这梅园里,除了依附于我,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玉梦娇垂下眼,掩去眸底的波澜。
她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原来,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好用的工具,一个无处可去的棋子。
这样也好。
她自以为将那一夜的秘密藏得极好,只要她不说,他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在别院里被他毁了清白的女人就是她。
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都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
“去把灯挑暗些。”祁苍珩和衣躺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是。”
玉梦娇不敢再多言,起身走到角落,将宫灯挑暗。
室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昏暗。
她走到外侧的脚踏边,和衣抱膝坐下。
夜,深沉如水。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更漏声声。
玉梦娇靠在床柱上,正迷迷糊糊地打着盹,忽然听到内侧传来一阵压抑的喘息声。
“不……”
“太傅……”
祁苍珩的声音沙哑而痛苦,带着一种困兽般的绝望。
玉梦娇猛地惊醒。
她转过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床榻上的男人正痛苦地蜷缩着身子。
他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双手死死地抓着锦被,指节泛白。
“大人?”
玉梦娇轻唤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他又陷在梦魇里,此刻根本醒不过来。
“别过来……”
祁苍珩低吼着,浑身都在抖,仿佛正在经历着极其可怖的画面。
玉梦娇知道,他又梦见东宫哗变的那一夜了。
那场血雨腥风,是他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