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恩赏,也是枷锁。更是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谢大人。”玉梦娇平静地接下了这份权力,也接下了随之而来的所有刀光剑影。
消息传开,梅园的下人们心思各异。
玉梦娇没有耽搁,第二日便召集了所有人。她依旧穿着素净的衣裳,站在堂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初任总管事,许多规矩尚在学习,往后有劳各位提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敬畏,或探究的脸。
“但有一条,大人的清静高于一切。谁若在背后嚼舌根,搬弄是非,青绣是前车,各位当引以为鉴。”
众人噤若寒蝉。
散会后,宋嬷嬷却留了下来。她被夺了权,如今只是个闲散的老嬷嬷,但脸上却挂着和善的笑。
“玉管事,恭喜了。老奴先前是猪油蒙了心,你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往后若有什么差遣,只管吩咐。”她姿态放得很低。
“嬷嬷客气了。”玉梦娇回以一笑,疏离却不失礼数,“您伺候大人多年,是园里的老人,该是我敬着您才是。您只管颐养天年,琐事不敢劳烦。”
她滴水不漏,不给宋嬷嬷任何插手的机会。
宋嬷嬷眼底闪过一丝阴翳,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恭顺的样子,颤巍巍地告退了。
她一走,玉梦娇便叫来了账房先生和负责采买的李管事。
“将近三个月的账目,全部拿来给我。”
李管事是宋嬷嬷的远房亲戚,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但不敢违逆,只得将账本都搬了过来。
玉梦娇一页一页地翻看,看得极为仔细。
她父亲虽是赤脚郎中,却也教过她识字算术,药材的采买入账,她自小便耳濡目染。
很快,她便现了问题。
账目做得天衣无缝,但一些日常消耗品,比如炭火、米面、灯油的单价,都比市价高出一两成。数额不大,经年累月下来,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她没有声张,只合上账本,淡淡道:“辛苦了,我先看看,若有不明之处,再请教二位。”
第二日,她寻了个由头,派了个新提拔上来的机灵小厮,让他换上便服,去城中最大的几家米粮铺和炭火行,将所有货品的价格都抄录了一份回来。
两相一对比,李管事贪墨的证据,已是板上钉钉。
这日傍晚,玉梦娇将李管事叫到了自己的小院。
“李管事,坐。”她亲自倒了杯茶,“这几日看账,我现采买的账目似乎有些对不上。”
李管事心里一慌,面上却强作镇定:“哦?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玉管事您刚接手,许是对园里的用度不太熟悉。”
“倒也不是。”玉梦娇放下茶杯,轻声道,“只是我记得,上好的银霜炭,市价一贯是八十文一斤,为何我们府上的采买价,却是一百文?”
李管事额角渗出冷汗:“这……这商贩狡猾,许是看我们是贵人府邸,故意抬价……”
“是吗?”玉梦娇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今日派人去问了,城南的王记炭行,还是八十文。李管事,你多花的那些钱,都去哪儿了?”
李管事脸色煞白,正要狡辩,宋嬷嬷却“恰好”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