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章真的想听懂吗?
存真知道的,她对这些算计来算计去的事,向来没有兴趣,先前她也提过几次,她总是心不在焉,兴致寥寥。
可是除了工作。。。。。。除了工作,她又能和她聊些什么呢?
宿舍群里许久没有人说话了,大家都有各自的鸡毛蒜皮要忙,感情还在,但每个人都像此刻的她一样,每每想要讲述当下,言语总是捉襟见肘。
她们的确如妈妈说的那样渐行渐远。
——“关系再好,不在一起,慢慢的也就淡了。”
但是梦章。。。。。。梦章不行,存真努力调动情绪,和她分享着自己的生活:“你还记得我有个同事叫小秋吗?”
这倒霉孩子办了件蠢事,我帮她解决了!应该不会挨骂可以顺利转正,虽然说有点危险,但我还是帮了。当然是一时心软啊,她给我们点的奶茶都是二十多一杯的,自己就吃十几块的米线。。。。。。
梦章回:“不记得。”
本就战战兢兢的口舌被这三个字扼住咽喉,存真呆愣几秒,咽下准备就绪的“我和你说”。
她总是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
而她,也不再想说。
转眼又到了去医院的日子,照旧是排不完的队等不完的流程,吵嚷声报道声混成一片耗人心神。
总算轮到存真,大夫问着要查什么?子宫内膜增厚是吧。。。。。。没有性生活给你开的经腹部的,那不行啊姑娘,经腹部只能看个大概,我今天先给你看了,想看准确的去找大夫开个经直肠的。
去找大夫意味着重新挂号,再次检查意味着重新预约,既然经腹部看不准,之前的大夫为什么要开经腹部?
存真无言以对,做完检查匆匆换到隔壁楼,去排内分泌科室的长队,内分泌的大夫看了看她的单子,只说你这指标是经期后第五天查的,不见得准。
“反正现在吧。。。。。。看着比值还可以,你再查一次吧,等下次月经两三天的时候来,看看数值有没有什么变动。”
再查一次,意味着再排一次三百多人的验血长队,意味着再和公司请半天假。
既然经期后检查不准,那当时开检查的大夫怎么不说?
算了,存真心力交瘁,能活活,活不了就死。
短暂“硬气”一秒后,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噼里啪啦地把这来不完的医院,走不完的流程通通骂一遍。
梦章听完,回复说:“没办法,只能先听大夫的。”
听大夫的?说得轻巧。
重新挂号验血做B超,最少最少还要再请两次假,打工人的假哪是那么好请的?
可她又能指望梦章说什么呢?难道让她不听大夫的吗?
埋怨的情绪甚至来不及消化,就要匆匆赶回公司,下午还有两场策略会,忙完天色已经擦黑了,存真总算空出时间,摸到便利店补两口午饭。
颜颜刚好也来买东西,看见她,忽然问:“胃还是不舒服吗?我看系统里,你最近总是请假去医院。”
“嗯?”胃吗?她没有不舒服,存真摇摇头:“没有,只是体检复查。”
之前稍有不适就要搞得人尽皆知,总要被哄一哄的人,如今也学会了自己消化,这鸡零狗碎的毛病呢,大家身上或许都有一些,实在没必要昭告天下。
而便利店相逢,同事之间的寻常寒暄,更不必走心,存真敷衍略过,没想到颜颜会追问:“有什么指标不正常吗?”
她是第一个主动问她的人,存真松了松口:“激素六项有些问题,大夫说需要复查。”
“嗯?哪两项?”
存真盯着她看了两秒,憋了大半日的话匣子顿时开闸,叽里咕噜地从第一次验血排了三百人长队的事情讲起,不停气地念了五分钟,总算讲完这糟心熬人的痛苦经历。
颜颜没说什么客套话,只认真听她讲。
“那你什么时候去复查?”
“不去。”存真在心里补上后半句——活不了就死。
“没假了吗?”
“有也不去。”存真嘀咕着,“都请没了,之后想出去玩就走不了了。”
颜颜想了想,翻出手机不知道在查看什么,很快发来一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