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介绍说新兴高架上有辆巴车和一辆越野车发生碰撞,提醒大家出行注意安全,不要疲劳驾驶。
新兴高架?梦章的车是不是要经过新兴高架?
存真的心悬到嗓子眼,一瞬间几乎把最坏的结果全都想了一遍,高架之下就是悬崖,车毁人亡,尸骨无存,阴阳两隔。。。。。。
或许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也会看到所谓记忆回现的走马灯,思维能力统统失效的当下,只剩大脑在慌不择路疯狂工作,摘取那些最最糟糕的画面一通乱答,试图蒙中一个解。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四点她们还在说话,那条视频是三点五十发的。
直到梦章回拨电话。
直到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哑,慢慢喊她的名字:“喂,真真?”
原来劫后余生的感受居然是骤然失声,存真听着她的声音,有种死过一次的错觉,身上全被汗水打湿了,这件T恤从早起就没干过,一定脏透了。
“你给我打电话了吗?我刚在路上睡着了,手机静音了。。。。。。”
梦章的声音就在耳边,却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存真用力去听,总觉得像是隔着一层雾气,听得清,但听不懂,只记得最后她问,你在哪?
等梦章赶到,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提前筹划的景点最终哪里也没有去,存真经历过刚刚的惊吓,这会儿已经什么都不想追究了。
天气这样热,她对废弃棉纺厂当然不感兴趣,必吃的凉皮肉夹馍哪里都能买到,不是非要跑去什么网红店,她只是想要完成“和她打卡”这件事,想要得到一个专属她们的仪式感。
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失联的十几分钟里,存真甚至开始反问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喊她出来玩,那梦章是不是就不会坐上那辆出事的车?
为什么迟到不重要,为什么没有早点出发更不重要,存真挪动着僵直的身子,六点了,她们在兴市的时间还剩最后一小时。
“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还能一起吃饭,这才最重要。
这场音乐节远比想象的还要盛大,一些小道消息说,门票卖了八万张,到场超过十五万人,去往俞山的路居然也在堵车,包车司机的电话响个没完,全是问今天还接不接单的,司机操着方言问:“嘛是音乐节?都什么人来啊?”
存真答不上来,那些人,她都不认识,倒是拼车的女孩子一脸兴奋,挨个给司机介绍着几个乐队的成员。
总算赶到酒店,已经过了夜里十二点,坐了一天的车,洗漱完,两个人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第二天,存真是被楼道里的说话声吵醒的,酒店窗帘遮光效果不错,屋里只隐隐晃着一道没关严实的白光,看不出外面的天色。
一向早起的梦章也还睡着,存真小心挪动了半分距离,凑近去看她。
朦胧的光影,熟悉的布局,还有临近夏日的温度和空气,把存真带回毕业那年的海边,算下来,这是她们认识的第八年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着一点距离,从梦章的眉眼勾勒到鼻峰,再往下,停在唇角,起伏的呼吸缠绕住指尖,酥麻的感觉顺着手腕向心口蔓延。
存真的心,重重的跳了一下。
她依旧感到幸福。
她依旧感到痛苦。
她依旧需要这样的瞬间,未必是永恒的天长地久,携手的共度余生,而是她睡在她枕边的这一刻,她的心无法对她的爱置之不理,只好回应剧烈的跳动。
下一秒,梦章忽然翻身,存真来不及收回手,掌心蹭过她的脸颊,她骤然心慌,下意识解释起来:“我。。。。。。我拿手机。”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梦章活生生被这句话喊醒了,她皱了皱眉:“几点了?”
存真做戏做全套,点开手机看时间,这才发现居然十点了,她忙爬起来:“快,快起床,天啊,咱俩怎么睡这么久?”
“嗯?”梦章揉着脸,迷糊着回,“闹钟好像没响。”
整个俞山到处都在堵车,路上全是从天南海北跑来的粉丝,存真这两年忙着上班,娱乐圈的新鲜面孔一个也不认识,看见路上一排一排的应援大旗,只觉得脸盲。
梦章更不必说,她多年如一日,知识储备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