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书包,也是新买的,之前那个是浅米色的,现在这个是浅灰色。
白色的猫毛落在上面,十分明显,存真不满,训斥小猫:“你掉毛。”
小猫短促地应了声:“咪——”
“你掉毛,听见了吗?小猫都掉毛,人类就不掉毛。”
小猫不懂,歪头看她。
存真和她讲道理,捡起书包上的猫毛给她看:“你看,你真的掉很多毛知不知道,你不要进那个房间知道吗,你的猫毛会落在床上的,那个房间的姨姨容易过敏,还有洁癖,知道吗,嗯?我们击掌为盟。”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小猫爪子,单方面宣布此项约定就此生效。
清汤面很快煮好,厨房门打开,涌出一股热浪,存真家就是开面馆的,没滋没味的清汤面自然算不得什么美味,但她连吃两碗,吃得干干净净,天气潮湿,她被热汤激出一身汗,放下碗筷要去洗澡。
打开行李箱,找出换洗衣物,拉开拉链一侧又关上,存真犹豫片刻,来找梦章:“我好像。。。。。。忘带睡衣了。”
互穿衣服是寻常事,梦章说:“那你穿我的。”
她拉开衣柜,翻出一套白色棉质睡衣,这套存真见过,梦章在北城时常穿。
存真得偿所愿,又说:“我牙膏也忘带了,借用你的。”
“好,在洗手台,左边的篮子里”
海城的淋浴和北城那套差不多,找不出错处,存真仍在鸡蛋里挑骨头,隔着门喊:“梦章——”
梦章很快回:“怎么了?”
她忽然被这句寻常的回应哄好一些,嘟囔着说:“你家洗发水掉头发,拉黑!”
“不会吧,那是防脱洗发水。”
什么?这下换做存真疑惑,她最近是不是加班加得太狠了,还是今天早起,没休息好,怎么感觉头发越掉越多,这个班再这么上下去,她不会英年早逝吧。
身体乳是真的忘带了,梦章的身体乳总是放在卧室,存真擦干身上,犹豫几秒,只穿着内衣就推开门。
猫刚好路过,似乎没见过毛这么少的人类,惊恐地跳着走了。
梦章正在客厅叠衣服,视线看过来,又很快转过头:“不冷吗,怎么不穿衣服。”
“哦,我要涂身体乳。”
存真装模作样地蹲到行李箱前,翻来翻去,找不到,身体乳那么重,谁要背过来?
果然,梦章走进卧室,把自己的拿给她:“用我的吧。”
存真接过,见她转身回到沙发前,继续专心致志地叠衣服。
这并不是第一次她这样“赤裸”地出现在她面前。
夏日,天热,在苏城的家里,或是在北城的出租房,她常穿一件吊带走来走去。
大学浴室没有独卫,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更换衣服,她们早就看过彼此的身体——相比之下,还是存真这个南方人更害羞些。
但是刚刚,从浴室走向卧室的三秒忽然变成一个问句,变成她判断她心意的依据。
这样的三秒,存真试探过很多次。
大四那年,梦章右手扭伤,不方便洗手,袖子推上去又落下来,她索性抓住她的手帮她洗。
刚上班时,她加班加到头脑昏沉,起不来床,梦章来喊,她半是难受半是做戏,死死抱着她的腰。
最大胆的一次,她借着酒醉楼住她的脖子,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轻轻吻过梦章的颈侧,寂静的深夜里,单薄的身体是否有盖住雷鸣般的心跳?
如果有,那她为什么听得如此清晰。
如果没有,那梦章没有听到吗,她仍不知晓吗?
她的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平静的、习惯的、梦章的答案。。。。。。从来没有正确过。
身体乳仍是之前那个,梦章总喜欢这样厚重的质地,存真挤出一大捧,一点一点揉进身体,梦章的睡衣粘附在皮肤上,变成束缚。
领口处,手腕上,嘴巴里,都是茉莉的味道,苏城的味道。
海城会卖茉莉花手串吗?她还喜欢吗?
存真仰了仰头,躺倒在床上,一早爬起来赶路,她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