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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天帝沉思镜中棋局（第1页）

九天之上，新立的天庭，凌霄宝殿。

昔日的万仙来朝之地，此刻却显得有几分空旷与冷清。神战的创伤，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弥补。

新任玉皇大帝张振宇并未端坐于龙椅之上，而是独自一人，立于大殿深处的一方古朴圆镜之前。

这面镜子，名为“昊天鉴”，乃天帝权柄的伴生神器，能监察三界六道，洞观凡尘万象。

但此刻，镜中映出的，并非广袤无垠的九州山河，也不是浩瀚深邃的星辰大海。

镜面之上，所有的画面，都只聚焦于人间龙城，那座名为“第七人民医院”的、小小的凡俗建筑。

镜中的景象，光怪陆离，荒谬到足以让任何不知内情的神明，都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张振宇看见，在他的独子，那被敕封为“武曲星君”的张萧峰，正伪装成一个不起眼的护工，手持拖把，身披星甲，一脸严肃地守在三楼的走廊里。他的气息，与这凡尘格格不入。

他看见，“红王”吴名麾下那最锋利的剑、天神之下第一战力的“灭失灾厄”陈伶，此刻也穿着一身蓝白病号服，像个真正的疯子一样，蹲在草坪上，痴痴地画着无人能懂的脸谱。

他甚至还看见了那两位只存在于最古老神话中的存在——人皇伏羲与地皇女娲。他们化作一对再普通不过的中年夫妇，正穿过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一步步地，走向那间小小的病房。

昆仑虚的圣人，黄昏社的王，未来神殿的始祖，连同他这位新任天帝座下最强的神将……三界之内，几乎所有能上牌桌的大人物，都将他们最宝贵的棋子，落在了这间……小小的精神病院里。

而这一切的中心，风暴的源头，仅仅是镜中那个同样穿着病号服，眼神清澈温润，正对着人皇与地皇，问出那句“你们也是来看我写的，故事的吗？”的……凡人少年。

王梦蝶。

张振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想起了不久前，三清天尊于此殿中的密谈。他们说，兄长张国荣归来的唯一希望，在于他流落凡尘的分身——“红王”吴名。为此，他不惜自斩一缕长生本源，化作分身，下界为“红王”护道。

可敕令下达不过数月，这名为“天帝梦蝶”的少年横空出世，竟引动了那早已寂灭的“人间道”信仰。三清天尊再度传下法旨，言此子乃“薪火之源”，重要性甚至在“红王”之上！

于是，他又下了一道命令，命他那游离在凡尘中的“长生分身”，放下一切，不惜代价，转世成为王梦蝶。

自己分身的命运，连自己都看不透！

看着镜中那众神环伺的景象，张振宇第一次对自己，对三清天尊的布局，产生了怀疑。

一个又一个的“希望”。一个又一个的“关键”。

“兄长，红王，王梦蝶……”他喃喃自语，“这盘棋，到底有多少枚棋子？哪一枚，又是真正的‘帅’？”

他的目光，在镜中那片混乱的场景里，不断搜寻。

他在寻找自己的那道“长生分身”。

可是，他找不到。

在伏羲、女娲那般存在的面前，在陈伶、吴名这等老谋深算的棋手环伺之下，他那道刚刚下界不久，还未完全适应凡间法则的分身，就像一滴汇入大海的水，渺小，而又无力。

身为天帝，他坐拥三界，却第一次感到了鞭长莫及的无力感。

他无法亲自下界。因为这盘棋太微妙了，“天帝”的身份一旦入局，便会立刻打破所有的平衡，引来不可预知的后果。他那道分身，是他在这张赌上了整个神系未来的牌桌上，唯一能押下的……赌注。

“文明之源……文昌塔……”张振宇的目光，最终落回到王梦蝶的身上，眼中流露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能引动“真理之门”苏醒，能让未来佛祖不惜逆转时空送回人皇地皇……这个少年，他背负的，恐怕早已不止是兄长回归的希望那么简单。

那是……整个文明的存续！

张振宇闭上了眼，神魂之中，回响起了他斩出分身时，立下的那道重誓。

“此劫不成，永不归天。”

当初说出这句话时，他以为，是分身对兄长的承诺。

直到此刻，看着镜中这盘惊天的棋局，他才幡然醒悟。

这，或许并非承诺。

而是一个……早已注定的，悲壮宿命。

他的另一半自己，他的长生分身，如今正潜伏在那危机四伏的凡尘道场之中。为的，不再仅仅是兄弟之情，而是守护一个文明，最后的火种。

一旦失败，便是万劫不复，永世沉沦。

这位刚刚登临帝位，还没来得及享受无上权柄的新任玉皇大帝，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尝到了，什么叫做……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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