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等你这位最大牌的男主角,来喊‘开机’了!”
面对吴名那充满了戏谑与邀请的话语,王梦蝶没有半分犹豫。
他平静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与车外那喧嚣、破败的废土世界,仿佛是两个次元。
柔软的真皮座椅,恒温的空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清冽香气。没有一丝尘土,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就是红王吴名的世界。一个于末世之中,依旧保持着绝对体面与掌控力的,“导演”的世界。
车子平稳地启动,悄无声息地汇入了那满是泥泞与坑洼的街道。
吴名没有问他“在里面感觉如何”,王梦蝶也没有问他“我们要去哪里”。
当作者与作者坐在一起时,他们讨论的,永远只会是“剧本”本身。
王梦蝶靠在座椅上,闭上双眼,仿佛在感受着车辆驶过大地时的每一丝震动。
他的神魂,在回归这具凡躯之后,并没有沉寂,反而如同张开了一张无形的,笼罩了整个大夏神国的“感知网络”。
他能“听”到,东海之上,镇守国门的长城正在巍峨耸立,抵御着来自深海的窥伺。
他能“看”到,在那遥远的西部高原,一股祥和却又带着一丝异样气息的佛光,正在与华夏本身的气运,生着微妙的交融。那,就是重现于世的……西天灵山。
“灵山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王梦蝶率先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他没有问灵山是怎么回事,也没有问里面坐的是谁。
因为他知道,作为“剧本”的原作者,吴名必然有着相应的预案。他现在要做的,是检查,是质疑,是……重审剧本。
吴名侧过头,那双妖异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喜与赞许。“好敏锐的‘作者直觉’。
我以为你至少需要三天时间,才能适应这具身体,开始‘审稿’。”
他惬意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猩红如血的酒,晃了晃杯子,答道:“佛门的事,最是麻烦。
他们的道,讲究一个‘因果’与‘缘法’,强行干预,容易让剧本走向我们都不想看到的‘哲学思辨’环节。所以我暂时的方案,是‘隔离’。”
“划出一片区域,让他们自己玩‘佛法东传’的游戏。
只要他们不主动干涉凡间秩序,我们便只作壁上观。未来,或许能将他们,培养成一支对抗克苏鲁的……‘精神文明建设’部队。”
这个方案,很“吴名”。宏大,冷静,充满了对“棋子”的算计与利用,却唯独缺少了一样东西。
王梦蝶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映着窗外,那些在废墟中艰难跋涉,为了半块面包而争抢的,衣衫褴褛的民众。
“这个方案,我否决了。”他平静地说。
吴名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他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好奇。“理由?”
“你的剧本,有一个致命的漏洞。”王梦蝶转过头,直视着这位布局万古的“总导演”,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的眼里,只有‘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