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他仍旧抬起右手,掌心幽蓝水华一层层荡开,贴在石门表面。
沧澜真水没有强行破门,而是顺着石门上的聚灵纹路渗入,化作一缕极细的清凉水意,缓缓没入石室。
石室内,顾昌安已经到了最难熬的时候。
他不敢继续冲关,便只能一遍遍收束火灵力。可那缕煞气藏在识海边缘,像毒刺一样不断拨动他的暴戾念头。越压,心头越躁;越躁,经脉中的火灵力越难管束。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一缕清凉水意从石门方向渗了进来。
那水意并不强,却厚重、绵长,像一道小小潮汐,轻轻拍在他识海边缘。
顾昌安浑身一震。
“是承志叔……”
他立刻明白,是顾承志在门外出手相助。
那缕沧澜真水不是替他冲关,也不是替他镇压全部灵气,只是给了他一个喘息的机会。
顾昌安抓住这一线清明,猛然将残余聚气丹药力全数压入丹田,再以火灵力反向一卷,竟将那缕藏在识海边缘的阴煞逼了出来。
阴煞一离识海,便暴露在火灵力与沧澜真水之间。
水火相逼。
嗤的一声。
那缕残煞像烂泥遇上烈阳,瞬间化作一缕黑烟。
顾昌安眼底的暗红彻底散去。
他没有立刻再冲关,而是跪坐在蒲团上,大口大口喘息,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很快打湿了膝前一片石地。
门外,顾承志收回手。
“保住了。”
顾昌平长长松了一口气,才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顾明月却没有轻松,反而看向另一侧乙字六号石室,低声道:“昌晚那边破关了。”
顾承志点头,眼中难得露出一丝赞许:“这丫头还是比她哥稳。”
又过了一个时辰。
乙字六号石门缓缓开启。
顾昌晚从石室中走出,脸色苍白,气息却比入室前凝练了一大截。她身上仍是那件素白短衫,左袖少了一小截,腕间有一道细细血痕,被回春膏封住,只余淡淡红线。
她看见门外的顾承志与顾明月,立刻躬身行礼。
“晚辈幸不辱命,已入炼气七层。”
顾明月走上前,伸手按住她腕脉,探了片刻,脸色才缓和下来:“经脉有些损耗,但根基没乱,回去静养三日。”
顾昌晚乖顺应下。
顾承志问道:“也遇到残煞了?”
顾昌晚没有隐瞒,将袖口血线之事一五一十说了。
顾明月听完,眼神更沉:“一丝气息便能潜伏这么久,若那木牌真正落到普通的炼气修士手里,日夜佩戴,怕是不出半年就要被蚀空神智。”
“黑风山那伙人就是这么来的。”
顾承志看向甬道深处,声音冷:“看来异族不是只是会正面厮杀。他们在苍梧郡腹地埋这些东西,是要把人族修士一点点变成听令的疯子。”
顾昌晚低声道:“叔公,此事要不要报郡守府?”
顾明月也看向顾承志。
顾承志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