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志停下。
“这么晚还没休息?”
“娘让我把安胎药送去医馆。”
顾世渊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听见世岳哥在准备阵旗。你和姑母要出门?”
顾承志没回答。
顾世渊抬头。
“我也想去。”
“你留在家里。”
顾世渊握紧药包。
“爹,我不是想跟着添乱。”
顾承志伸手拿过药包,放到石桌上。
“世渊,家里如今缺的不是一把刀。”
顾世渊没动。
顾承志压着声音。
“你是顾家藏了十九年的根。明日若乱石沟出了事,庄园还要有人守灵脉,守你娘,守你弟弟妹妹。”
顾世渊站了片刻,转身拿起药包,往医馆走去。
顾明月看着他的背影。
“你这话,他未必爱听。”
“我小时候也不爱听爷爷的话。”
顾承志抬手按了按灵台位置。
“可有些路,不能让他走得太早。”
……
天还没亮,顾承柏便出了清岩坳。
他没骑风灵马,只牵了匹寻常黄鬃马,身上穿着旧灰袍,脸上还贴了两片假胡子。
顾世明站在山口,憋了半天。
“承柏叔,你这胡子……是不是贴反了?”
顾承柏抬手摸了摸。
左边翘起来半截,右边粘在脸颊上,远看像被人踢了一脚。
“你懂什么?”
“这叫落云县商人打扮。”
顾世明忍不住提醒。
“落云县的商人也没人长这样吧。”
“少废话。”
顾承柏翻身上马,从怀里摸出一张新的身份文书。
灵川李氏,李柏安。
这名字是林若溪早年替铺子备案时留下的,如今正好拿来用。
顾承志交代过,赤阳灵芝不能走明面。
顾家如今刚经兽潮,外头未必没有人盯着。
承柏若直接用顾家名头去买,第二天消息就可能传到赵家、吴家,甚至林家耳朵里。
“记着。”
顾世明把传讯符递过去。
“买到就回来,买不到也回来。别为了灵芝跟人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