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可莉丝停下脚步,蓝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你不打算更改‘夜昙’这个代号。”伊可莉丝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夜昙浑身一震,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执拗。
是的,她不想改。‘夜昙’不仅是她与维勒尼斯大本营唯一的联系密码,更是牺牲的同志亲自为她定下的名字。那是她在这四年地狱中,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精神锚点。如果连这个名字都丢了,她不知道自己还是谁。
“真是个死脑筋的凡人。”
伊可莉丝冷哼了一声,但这一次,她的语气里没有嫌弃,只有一种跨越维度的理解。
“这个代号承载了你在黑暗中爬行的重量,绝对不能被遗忘。既然如此,它就继续作为你在阴影中的倒影存在吧。”
伊可莉丝踮起脚尖,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夜昙的眉心。
“但在阳光下,在那个杂鱼面前,你需要一套全新的、无懈可击的铠甲。我以教宗国意志的权柄,在此为你赐名——”
伊可莉丝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带着不容抗拒的神圣感。
“其名为,‘安娜·赛拉菲娜’(annaserapha)。‘安娜’代表着恩典,‘赛拉菲娜’则意味着燃烧的六翼天使。从今往后,你就是行走在黑之城烈火中的圣女。”
安娜·赛拉菲娜。
夜昙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她感觉到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把炽热的利剑,不仅斩断了过去四年的锁链,更赋予了她将整个黑之城拉入炼狱的资格。
“赛拉菲娜,谨遵神谕。”她双手交握在胸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别高兴得太早。至于未来你怎么以这副全新的皮囊开展敌后情报工作,怎么在那个杂鱼面前演好这出戏……”
伊可莉丝打了个哈欠,像个失去电量的玩具一样,毫无形象地跌坐在一旁铺满厚厚天鹅绒软垫的躺椅上。
“我已经跟自家那个大傻狼过消息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华夏姐姐、伊丽莎白那个装腔作势的女人、小曦,还有我家那个只知道吃披萨的笨蛋狼,就会一起传送过来。”
提到罗慕拉,伊可莉丝的嘴角总是忍不住抽搐一下,显然,作为意大利意志的罗慕拉,其慵懒和不靠谱的行事作风,经常让这位有秩序强迫症的教宗国意志感到血压飙升。
“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讨论一下收网的详细剧本。”
伊可莉丝拍了拍自己穿着白色蕾丝长筒袜的大腿,对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赛拉菲娜扬了扬下巴。
“现在,你的第一个任务来了。”
“请大人吩咐!”赛拉菲娜立刻站直身体,眼神锐利如刀,仿佛随时准备冲进敌阵进行暗杀。
“过来。躺下。”伊可莉丝指着自己的膝盖。
“……哎?”赛拉菲娜的杀气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错愕。
“哎什么哎!你那副脑神经随时都会崩断的紧绷样子,简直比那些情的半兽人还要难看!”伊可莉丝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你的大脑已经四年没有进行过深度睡眠了吧?如果以这种快要宕机的精神状态去参加一会儿的高维会议,你绝对会被伊丽莎白姐姐嘲笑到社会性死亡的!”
赛拉菲娜依然僵在原地,她的大脑无法处理“枕在高维意志大人的膝盖上睡觉”这种违背了一切阶级常识的指令。
“这是最高级别的政治命令!”伊可莉丝提高了音量,随后放缓了语气,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别扭的红晕,“快点!在她们来之前,靠在我的膝盖上睡个好觉。这是……我作为上司,给你这个新员工的强制福利。懂了吗?”
赛拉菲娜看着那双蓝紫色眼眸里隐藏的担忧,冰封了四年的心脏,在此刻彻底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她迈开脚步,走到躺椅旁,缓缓屈膝。
当她的侧脸贴上伊可莉丝那柔软的膝盖,感受到教皇长袍丝滑的质感,以及属于高维意志那恒定而温暖的体温时,赛拉菲娜闭上了眼睛。
鼻腔里是乳香与尤加利叶的味道。耳边是圣泉潺潺的水声,以及伊可莉丝那带着节奏的心跳声。
“那个杂鱼……如果敢再碰你一根头,我就把他的灵魂抽出来当蜡烛烧……”
伊可莉丝那充满毒舌却又极度护短的嘟囔声在头顶响起。一只轻柔的小手,笨拙地抚上了赛拉菲娜那浅金色的长,顺着丝,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防备、恐惧、猜忌、疼痛,在这一刻被物理剥离。
名为夜昙的幽灵,在名为安娜·赛拉菲娜的躯壳里,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坠入了四年来的第一个,没有梦魇、没有追杀、只有无尽温暖的深沉睡眠。
而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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