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老汉斯的院门前停下。村里的乡亲们也被锣声吸引,纷纷从屋里探出头来,好奇地围拢在四周。
“汉斯大叔,打扰了。”林曦走上前,那张清丽的面庞上带着温和而庄重的笑意。
“局长大人!您……您这是?”老汉斯局促地在衣服上擦着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林曦没有说话,她转过头,对着卡尔微微点头。
卡尔立刻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用洪亮的声音向着全村的人宣读:
“查,黑木乡村民汉斯之子,响应国家号召,踊跃参军入伍,保卫王国边境。其满门忠勇,实为全体国民之楷模。经铁牙镇政务厅及地方武装委员会联合批准,特授予汉斯家庭‘光荣军属’称号!并按王国优抚条例,放冬季慰问物资!”
话音刚落,两名宪兵上前,动作极其恭敬地将那块系着大红花的红松木牌匾,端端正正地钉在了老汉斯家那扇破旧的木门正上方。
牌匾上,用金漆写着四个大字:光荣之家。
紧接着,又有几名民兵推着独轮车走上前来。车上放着整整两百斤精白面粉、两匹用来御寒的厚实棉布,以及半扇冻得硬邦邦、泛着诱人油脂光泽的肥猪肉。
老汉斯看着门头上那块闪闪光的牌匾,看着车上那些连过年都舍不得吃的精贵物资,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在旧时代,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被抓去当兵的农奴,就等于被判了死刑的炮灰,是要被全村人看不起、甚至觉得晦气的。地主和贵族不仅不会给他们半个铜板的抚恤,反而会因为家里少了劳动力而加重他们的租税。
可是现在,他的儿子去当兵,国家不仅不收他家的租子,反而由局长亲自上门,敲锣打鼓地给他送牌匾,送肉,送粮!
这是何等的荣耀!这是何等的尊严!
“局长大人……这……这使不得啊!”老汉斯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浑身颤抖着想要跪下,却被林曦一把稳稳地托住了双臂。
“大叔,这是您应得的。”林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每一个村民的耳朵里,“您的儿子在冰天雪地的边境防线上,握着钢枪,用命在保护我们这个国家,保护我们身后的土地和粮食。国家,就绝不能让你们这些在家里等着的爹娘流汗又流泪!”
林曦转过身,看着周围那些眼神已经变得无比灼热的村民,大声宣布:“从今天起,在铁牙镇,军人,就是最受尊敬的职业!谁家有当兵的,村里的互助委员会必须无偿帮他们家代耕土地!谁要是敢欺负军属,政务厅的警察第一个不答应!”
人群中爆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几个原本还在犹豫的年轻小伙子,看着老汉斯门头上那块“光荣之家”的牌匾,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征兵处报名。
这就是林曦推行的“优抚军烈属”政策。她深知,军事动员的核心,不仅是前线冲锋的勇气,更是后方对军人家庭的绝对托底。只有解除了士兵的后顾之忧,给予他们无上的社会荣誉,这个国家的征兵管道才会变成一条永不枯竭的钢铁长河。
……
七天后的一个深夜。
气温骤降到了零下十五度,铁牙镇周边的荒野被冻得如同钢铁般坚硬。
在距离黑木乡十公里外的一处废弃隘口,一阵轻微的、犹如野兽般喘息的踩雪声打破了死寂。
这是一支由二十五人组成的小股武装。他们身上披着破烂的白色伪装斗篷,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旧式十字弩,也有生锈的长剑。从他们那凶悍且充满疲惫的眼神,以及领口隐隐露出的血斧徽章来看,这是一群从东方沃尔特大军中被打散、流窜到边境寻找补给的雇佣兵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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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前面那个村子,听说叫什么黑木乡,上个月刚收了秋麦,粮仓里满满的。”一个干瘦的斥候压低声音,对领头的光头佣兵汇报道。
“好极了。”光头佣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绿光,“那些土包子农夫,估计现在正搂着老婆在热炕头上睡大觉呢。摸进去,把男的都杀了,女人和粮食全部带走。动作要快,天亮前必须撤回森林!”
二十五名穷凶极恶的逃兵,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豺狼,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黑木乡摸去。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洗劫一个没有城墙保护的村庄,简直比杀几只鸡还要简单。
然而,当他们刚刚摸到距离村口还有两百米的玉米地边缘时,异变突生!
“咔哒。”
走在最前面的斥候,脚下突然踩断了一根被积雪掩盖的枯枝。但这根枯枝下面,却连接着一根极其细微的绊马索。
“嗖——砰!”
一声尖锐的呼啸声猛地撕裂了夜空。紧接着,一颗由矮人炼金术师调配、专门配给基层民兵的微型照明弹,在半空中轰然炸裂!
惨白、刺眼的镁光,瞬间将方圆三百米的雪地照得如同白昼!
二十五个披着白色伪装的逃兵,在这刺眼的光芒下,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一样,原形毕露,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敌袭——!!!”
一声凄厉而粗犷的铜锣声,在村口那座由原木临时搭建的了望塔上疯狂地敲响!
“当当当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