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被初升的旭日撕裂,暗红色的阳光如同某种粘稠的液体,泼洒在维勒尼斯郊外那片被踩得坚如铁石的综合训练场上。
空气中的火药味、汗臭味以及清晨特有的泥土腥气,在此刻被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彻底压制。一百五十名女兵屏住了呼吸,数百道目光死死地聚焦在队列最前方那个身形略显单薄、却如同钢铁般挺立的人类女性身上。
林曦当时解开了深蓝色军服风纪扣最上面的一颗。
这个在现代军队中通常意味着“休息”或者“放下阶级”的细微动作,在此刻的异界训练场上,却如同拔出刺刀的清脆卡榫声,释放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信号。她那截白皙却绷紧的脖颈暴露在冷风中,喉部的吞咽动作清晰可见,但她的眼神却冷酷得像是一片冻结的西伯利亚冻土。
林曦站在全连面前,用一种近乎狂妄、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语气,将那句用四川口音包裹的人类通用语,狠狠地砸进了每一个刺头的耳膜里。
“在武装越野、射击、格斗等任何一个单项上,能赢过我的,今后的训练我绝不过问,你爱怎么躺就怎么躺,我甚至可以每天早上端着红茶去请你起床!”
林曦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腕上那块罗慕拉送给她的战术手表解下来,随手丢给旁边目瞪口呆的副连长。她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出如同爆豆般的脆响。
“但凡有一项比不过我,就统统给我闭上嘴,把你们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贵族骄傲嚼碎了咽进肚子里,乖乖滚回队伍里去吃土!”林曦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军靴的后跟在硬泥地上砸出一声闷雷,“在这个训练场上,是条龙你得给我盘着,是头虎你也得给我卧着!”
队列后方,那几个曾经是大贵族私兵精锐、或者神殿守卫队长的刺头,终于按捺不住了。她们眼底燃烧着被激怒的野火,属于高阶战士的本能在血管里疯狂叫嚣。
一个身材高挑、足有将近一米九的黑暗精灵前侍卫长猛地跨出队列。她身上的肌肉在紧绷的军服下贲张,暗紫色的肌肤上甚至隐隐浮现出魔力共鸣的微光。在这个魔法世界里,高阶战士的肉体在斗气的加持下,一拳击碎岩石不过是家常便饭。
在她看来,这个没有丝毫魔力波动的人类女孩,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连长阁下,这可是您自己要求的。”黑暗精灵侍卫长扭了扭粗壮的脖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猛地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向林曦冲去。她没有用武器,但那带着刺耳风啸的右拳,甚至在空气中逼出了一层淡淡的白色气浪。
然而,结果却毫无悬念,甚至荒谬得让人想要笑。
当那只足以砸碎护城河石墩的拳头距离林曦的鼻尖只剩不到十厘米时,林曦动了。
没有斗气,没有魔法闪光。华夏母亲那毫不讲理的物理祝福——“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何等恐怖的、将物理引擎锁死在巅峰极限的无解外挂能力。
林曦只是极其随意地侧了侧身,以一种违背了异界力学常识的诡异敏捷,完美地擦着那道气浪闪过。紧接着,她的右手如同铁钳般闪电探出,一把扣住了黑暗精灵那粗壮的手腕,顺着对方冲锋的恐怖动能,左脚在泥地里猛地一绊,腰部爆出令人牙酸的扭转力。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那个身高一米九、体重远林曦的黑暗精灵高阶战士,就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被林曦单手狠狠地按在了满是碎石和泥水的地上。泥水四溅,砸在周围女兵的军靴上。
黑暗精灵侍卫长的半张脸都被死死地嵌进了泥地里,她疯狂地催动体内的斗气想要挣扎起身,但林曦那只看起来纤细的手臂,却如同压下了一整座泰山。无论她如何咆哮、如何用力,那只扣在她后颈上的手都纹丝不动。林曦甚至还有余力,用另一只手轻轻掸了掸军服下摆溅上的泥点。
接下来整整一个上午,整个十七连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单方面屠杀氛围中。
在负重二十公斤的五公里越野中,当那些刺头累得双腿像灌了铅、肺部仿佛要炸裂般在终点线呕吐时,林曦已经气定神闲地站在终点,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紊乱,甚至还有闲心指点她们跑步时重心偏移的毛病。
在射击装填测试中,林曦那套在地球上被班长用秒表逼出来的肌肉记忆,将繁琐的滑膛枪装填动作压缩到了极致。撕咬纸包、倒入火药、压实弹丸、击……每一个动作都像工业流水线上的机械臂一样精准、冷酷,毫无多余的废动作。
论单兵军事素质,林曦刚来时在全军教官中测试的综合成绩,是毫无争议的断档第一。
更让人绝望的是,论后台背景,她更是有恃无恐。那几个被按在泥地里摩擦的刺头,曾经试图用怨毒的眼神警告林曦,暗示自己背后有着古老家族的撑腰。
但林曦只是蹲下身,用冰冷的枪管拍了拍她们的脸颊,压低声音冷笑道:“去啊,有本事,就让你们背后那些所谓的旧贵族靠山,去向克洛伊或者奥莉加大公去告我林曦的黑状啊!你们大可以看看,现在的公国,到底有谁敢、又有谁会搭理你们这群只会做梦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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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力+后台”的双重碾压,如同两面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不仅在肉体上粉碎了她们的骄傲,更在政治上彻底堵死了她们申诉的渠道——打不过,也告不倒。在这个训练场上,林曦就是唯一的主宰。
……
与此同时,在王宫高处的阳台上。
克洛伊坐在窗边那张铺着天鹅绒软垫的椅子上,那头金黄色的侧单马尾在穿堂风的吹拂下微微摇曳。她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新军后勤补给线的高层会议,此刻正一边为即将到来的军官培训作准备,一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远方的军营。
那双原本只属于纯粹战士的血红色眼眸,如今已经沉淀出了属于高级指挥官的深邃与冷酷。在她的眼底,倒映着的不再仅仅是刀光剑影,而是整个大陆那依然脆弱如蛛网般的地缘政治格局。
这段时间,摆在克洛伊办公桌上的训练场冲突报告,每天都像雪片一样飞来,堆积如山。
报告里的文字,透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新提拔上来的、接受了伊丽莎白和黑格爵士那套现代军事理念的基层军官,在报告里愤怒地抱怨那些旧时代的教官“粗鄙无文、只会打骂,不仅连最基础的步炮协同都听不懂,甚至还在用骑士的决斗思维去践踏军人的纪律与尊严”。
而那些习惯了丛林法则和冷兵器肉搏的老教官,则在另一份报告里反咬一口,痛斥这些新招募的士兵“散漫傲慢、受不了一点苦,遇到敌人的冲锋只会抖,根本不堪大用”。
军队的士气,正在这种新旧两种军事文化剧烈的内部摩擦中,被一点点地损耗、蒸。
面对这种随时可能引哗变的撕裂,伊丽莎白阿姨采取了她一贯的雷霆手段。她根本没有耐心去走那套冗长且繁琐的军事法庭程序,而是直接使用了最高维度的“非常规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