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个战地茶室里,那肖邦夜曲的旋律依然在流淌,但圆桌上的气氛,却在瞬间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诡异反转。
林曦保持着那副运筹帷幄的严肃表情,手里还举着那支用来规划战略的铅笔,但她的脸颊却以肉眼可见的度,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头顶。
天地良心!自从昨晚穿越过来,经历了高强度的脑力劳动、精神绞杀、战壕巡视以及那场毁天灭地的炮火洗礼,她可是连一口水都没喝过!这具崭新的、新陈代谢极快的高能肉身,早就向她的大脑出了无数次饥饿警告。
只是刚才一直在强撑着,结果在这个最需要维持逼格的严肃谈判时刻,肚子竟然极其不给面子地出了这种惨叫!
“噗……”
奥莉加第一个破功了。女王捂住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宠溺与忍俊不禁的笑意。
克洛伊也迅偏过头,假装在看窗外的废墟,但她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再次红透的半精灵尖耳朵,彻底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就连一直冷若冰霜的伊丽莎白阿姨,端着茶杯的手也微微顿了一下,嘴角极不自然地抽搐了两下。
“我……那个……新陈代谢,纯粹是生理规律的必然体现。”林曦放下铅笔,试图用唯物主义辩证法来强行挽回自己那碎了一地的参谋尊严。
奥莉加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女王陛下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从桌子中央那层精美的三层点心架上,捏起了一块烤得金黄酥脆、散着浓郁黄油香气的司康饼。
她将司康饼从中间掰开,涂上了一层厚厚的草莓果酱和凝脂奶油。然后,奥莉加半个身子探过桌面,直接将那块热腾腾的司康饼,喂到了林曦的嘴边。
“来,我可怜的、饿着肚子的战术参谋大人。”奥莉加的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掐出水来,紫色的眼眸里满是那种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母性与占有欲,“先吃口东西,再来规划我们国家的未来吧。”
“我、我自己吃就行……”林曦想要伸手去接,但奥莉加却极其霸道地避开了她的手,执意将糕点抵在她的唇边。
“张嘴。这是命令,下士。”奥莉加竟然学着伊丽莎白的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林曦绝望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克洛伊和伊丽莎白,现那两人一个在看风景,一个在专心品茶,完全没有要伸出援手的意思。
在极度的饥饿和奥莉加那不容拒绝的目光逼迫下,林曦只能屈辱地、像一只被主人投喂的小仓鼠一样,微微张开嘴,咬下了那块司康饼。
浓郁的奶香和果酱的甜蜜瞬间在口腔里炸开,极大地安抚了那颗暴躁的胃。
但在咀嚼的过程中,奥莉加的指尖“极其不经意”地擦过了林曦柔软的嘴唇,留下了一抹酥麻的触感。
“好吃吗?”奥莉加看着林曦像仓鼠一样鼓起的腮帮子,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一点奶油,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迷恋。
“还……还行。就是太甜了,没有我们川菜过瘾。”林曦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脸红得快要把头埋进胸口里。
看着眼前这充满着粉色泡泡、甚至有些黏糊糊的投喂日常,伊丽莎白阿姨在心底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她放下茶杯,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将话题重新拉回了冷酷的现实,但也做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妥协。
“红衫军的口粮绝对不能动。这是原则。”
伊丽莎白看着林曦那张因为吃东西而显得有些像个普通女孩的脸庞,语气稍微缓和了半度。
“不过。工兵连在清理南侧阵地时,现了血斧军团隐藏在地下防空洞里的一批战略储备粮。大概有几万磅的陈化麦子和一些粗糙的肉干。虽然品质极其恶劣,在我们大英帝国连喂马都不配。但如果你们能组织人手把它们挖出来,熬成肉粥,勉强足够那三千个难民撑过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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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莉加和克洛伊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谢谢您!伊丽莎白女士!”奥莉加猛地站起身,极其郑重地向着这位高维文明意志行了一个最古老、最尊贵的黑暗精灵王室礼节。
她知道,这绝不是什么“恰好现”。在那场能把地表削去三尺的徐进弹幕中,怎么可能还有保存完好的敌军地下粮仓?这分明是这位嘴硬心软的阿姨,在降下炮火时,刻意进行了极其精密的弹道规避,特意为她们留下的一线生机!
“收起你们那廉价的感激。我只是不想我的茶室外面,每天都有饿死鬼在哀嚎,那会影响我听音乐的心情。”伊丽莎白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她们。
“至于接下来该如何分配这些难民,如何建立临时的治安管理委员会,如何重新分配那些废墟上的生产资料……”
伊丽莎白重新端起茶杯,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那就是你们的工作了。记住,林曦。我要看到的,不是你们在这里过家家式的施舍,而是你之前在废墟上大言不惭宣称的——那个‘新秩序’的真正雏形。如果在半个月内,你们无法在这片焦土上建立起一个能够自给自足、维持基本运转的社会结构。”
伊丽莎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那么,大英帝国的军队,会在半个月后准时撤离。我会带着你回到高维空间,任由这个无药可救的泥潭,在饥饿和内乱中自行毁灭。”
“不需要半个月。”
林曦咽下了最后一口司康饼。她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属于历史学者和军人的锋芒再次毕露。她随手抓起刚才那张画满数据模型的餐巾纸。
“只要一周。我们会让这座城市,重新开始呼吸。”
……
夜幕,终于极其艰难地,降临在这片经历了神罚的焦土上。
喧嚣了一整天的城市,陷入了一种疲惫到极点的沉睡。除了红衫军巡逻队偶尔出的整齐脚步声,和远处营地里传来的压抑咳嗽声外,四周静谧得可怕。
王宫深处,一间勉强清理出来、没有漏风的巨大圆形卧室内。
壁炉里燃烧着魔法催动的无烟木炭,散着融融的暖意。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柔软,足以容纳四五个人的圆形天鹅绒大床。
然而,在这个看似绝对安全、温暖的庇护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