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光线昏暗,借着漏入窗隙的淡淡月色,流溯兮快步走到榻边。
茯苓的外衫铺在了陈旧废榻之上,云萝蜷缩着身子,睡得很沉。
望着始终没有苏醒迹象的云萝,流溯兮问道:“她还没醒吗?”
“嗯。”茯苓应声抬手,正欲拉起云萝的小手,“殿下,你看——”
话未出口,便听见流溯兮道:“等等茯苓,我有件事问你。”
茯苓微怔:“殿下请讲。”
流溯兮神色认真:“你和独阳若是不是有什么交集?你手中的那只耳饰,与他耳朵上的,是一对。”
她在想,若茯苓与他真的有什么交集,那茯苓的身世或许可以趁着这三百年前的节点早些解开。
可茯苓却神色淡然:“现在不认识。”
“那是什么时候?”
“再往后推两百年左右。”茯苓道:“那时候我刚登上云墟妖君的位置,势力未稳,而后遭人暗杀,是他救了我。”
“所以那枚耳饰也是他那时候给你的?”流溯兮略微沉吟,喃喃道:“不过现在是三百年前,也难怪他不认识你。”
她收回思绪,目光落到榻上,忽然问:“云萝睡了多久?”
“自离船登岸至今,已经七个时辰了。”
“不对啊。”流溯兮眉心微蹙,心头泛起不安,“连梦魇藤她都能自行挣脱,现在怎么睡得这样沉?”
“殿下,你看这里。”
茯苓轻轻抬手,撩起云萝纤细的袖口。
只见女孩儿白皙稚嫩的小臂之上,那道诡异的朱红印记早已不复初见时的细碎浅淡。此刻红纹妖异蔓延,丝丝缕缕爬满半条手臂,色泽暗沉猩红,像蛰伏蔓延的毒火,触目惊心。
流溯兮瞳孔骤缩,骤然失声:“怎么会是她……”
“是谁?”茯苓敏锐察觉她神色剧变,问道:“殿下从前识得云姑娘?”
流溯兮心神巨震,迟迟回不过神。榻上少女眉眼纯良、柔弱懵懂,是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惜的模样。可她小臂上这肆意蔓延的朱红纹路,像极了五魔未完全成型时的魔映……
不承想会在这里猝然见到那个存在,流溯兮极度震惊,听见茯苓唤她,才猛的回神:“茯苓,你应当听说过万年前的神魔浩劫。”
“属下知晓。”茯苓道:“万年前魔君愠愤被镇,她座下不仅有上古大妖流蟒,亦有以五毒闻名的五魔——贪、嗔、痴、慢、疑。而今,五魔正渐渐重现世间,这也意味着……”
茯苓也有所震惊,任谁也无法将那魔头,与眼前这个懵懂单纯的小姑娘重叠。
她恍然开口:“殿下。云姑娘莫非是此次推动云州浩劫的元凶?”
“我不敢百分百确定。”流溯兮嗓音沉。
极致的反差,让人不寒而栗,又心生唏嘘。
她猛地起身:“茯苓,你守好她,寸步不离。”说完转身离去。
*
云萝做了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