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霍格沃茨的走廊上出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自从圣诞节结束之后,赫敏似乎养成了经常跑来斯莱特林长桌或者公共休息室门口寻找莫提斯的习惯。然而,莫提斯敏锐地察觉到,这位聪慧的万事通小姐最近的举止实在有些反常。
她经常在两人讨论魔咒或者古代历史时,莫名其妙地红了脸;有时候只是莫提斯递给她一本书,或者不经意间靠近了一点,她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结结巴巴地找个借口落荒而逃。
这种反复无常的状况让莫提斯感到颇为纠结。
作为一个满脑子都是古代魔法和魔咒理论的“百岁老人”,他一开始本打算去校长办公室,找那个活了一个多世纪、阅历丰富的老狐狸邓布利多商量一下。但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了阿不思年轻时和格林德沃那段惊世骇俗的纠葛……
莫提斯打了个寒颤,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找一个在这方面取向完全不同、并且最终以悲剧收场的老光棍做情感咨询,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于是,无可奈何的古魔王,敲开了魔药课准备室的阴冷大门。
“所以啊,西弗勒斯。你说她最近是不是生病了?那种总是莫名其妙脸红、心跳加,然后突然跑开的症状,是不是中了什么隐蔽的恶咒,或者是感染了某种罕见的魔法龙痘疮的早期表现?”
莫提斯靠在摆满各种动植物标本的桌子旁,极其认真地向正在处理魔药材料的斯内普虚心请教。
“咔哒!”
斯内普手中那把锋利的银质小刀重重地剁在了案板上,切断了一截干枯的雏菊根。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蜡黄的脸上,额角的青筋正以一种极其危险的频率剧烈跳动着。那双空洞的黑眼睛死死地盯着莫提斯,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外星生物。
“尊敬的古魔王冕下,请问您是最近闲得连一丁点正事都没有了吗?”斯内普咬着后槽牙,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他将手中的小刀随手扔在案板上,双手撑着桌面,冷笑着逼近莫提斯:“还有,您今天特意跑到我这阴暗的地窖里来,是专门为了向我炫耀,您和一位十一岁麻瓜出身小巫师之间的……恋情吗?您作为一个活了一百多岁的怪物,难道不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有些太过于古怪了吗?”
斯内普盯着莫提斯那张毫无岁月痕迹的年轻脸庞,在心里沉吟再三,为了保住自己的魔药教室不被轰成废墟,最终还是把那句呼之欲出的“变态”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恋情?”
莫提斯直接愣在了原地。随后,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古魔王,脸颊上竟然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抹极其不自然的红晕。
“西弗勒斯,你的意思是说……赫敏她……喜欢我?!”莫提斯的声音都拔高了两个八度,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斯内普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情窦初开的纯情小男生一样的古魔王,彻底无语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疯狂作痛的眉心。
“莫提斯,梅林的胡子啊……这么简单、这么明显的事情,你难道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拜托!你让我怎么看得出来?!”
莫提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极其郁闷地在准备室里来回踱步,大声控诉着自己那不堪回的青春期:
“你以为我像你们这些正常的小巫师一样,学生时代只知道谈情说爱吗?我从小到大,要面对的就是那些不知死活、不断来我家找麻烦的纯血贵族!然后突然有一天,菲尼亚斯那个老杂毛神经病作,直接让菲戈教授把我扔进了霍格沃兹!”
莫提斯越说越觉得委屈,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从我五年级入学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外面平定兰洛克的妖精叛乱,在各种山洞里对付那些穷凶极恶的火灰蛇党,还要满世界肃清高地的偷猎者!等我好不容易回了学校,还得没日没夜地研究,怎么才能不让地下的古代秘库把整个霍格沃茨给炸上天!”
他停下脚步,双手一摊,极其无辜地看着斯内普:“你摸着良心算算,就我这种日程表,你觉得我会有哪怕一秒钟的时间去学习怎么和女孩谈恋爱吗?!”
斯内普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黑少年。剥去那层“古魔王”的恐怖外衣,斯内普突然意识到,莫提斯的灵魂,其实本质上还是一个被迫早熟、从未经历过正常成长的孩子。
他被残酷的命运推上了神坛,被迫挥舞着魔杖拯救世界,却硬生生地被剥夺了去学习如何去爱、如何被爱的机会。
斯内普那双冰冷的黑眼睛里,第一次对这个可怕的怪物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怜悯。
他没有再出言讥讽,而是转身拿过一个干净的药瓶,用魔杖加热了一些清水,给莫提斯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莫提斯。”斯内普的语气罕见地变得平和,甚至带着一种长者的沧桑,“听着。那个叫格兰杰的女孩,绝对是喜欢你的。也许现阶段,那只是一种小女孩对强大存在的懵懂好感;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那会变成一份无比明确且坚定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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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魔药汁液、苍白且骨节分明的手。莉莉那抹火红色的身影再次不可遏制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不过,不论那份感情最终会变成什么样。”斯内普抬起头,直视着莫提斯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沙哑,“如果你心里也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喜欢,那你一定要给出最清晰的回应。抓住它,保护它。”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忍受着某种剜心的剧痛,脸色黯淡得如同死灰:“否则……当这份感情因为你的迟钝和傲慢而从指缝间溜走时。未来的无数个日夜里,你一定会后悔的。那种痛苦……比死咒还要折磨人。”
魔药准备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莫提斯安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被岁月和悔恨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男人。他知道,这是斯内普用自己一生最惨痛的代价,换来的血泪教训。眼前这个阴郁、刻薄的斯莱特林院长,其实是他见过的,这世上最深情、也最可悲的人。
莫提斯端起那杯水,一饮而尽。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你的忠告,西弗勒斯。我想我明白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