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来叫醒我的是罪木。
其实她根本没有敲门。
我是被她犹犹豫豫在门外不断踱步、又停下、又踱步、活像一只找不到埋食地点的仓鼠的声音吵醒的。
大概持续了三分钟。
第四分钟,我睁开眼,对着天花板开口。
“门没锁,要进就进,不进就回去补觉。”
脚步声骤然停止。
五秒后,门开了一条缝,罪木蜜柑那张永远写满“抱歉”的脸从缝里探进来。
“六、六宫同学……对不起!吵醒你了是不是!我、我应该先敲门的!不,我应该先确定你有没有在休息!不,我根本就不该这个时候来打扰你!”
“罪木同学。”我坐起身,揉着眼睛,“现在是早餐时间,你来找我吃饭?”
“啊,不是的,其实……那个……”
她开始无意识的抠手指,指甲陷进皮肉,刮出一道道白印。
“是大家……昨天黑白熊说了那些话之后,大家虽然没说什么,但气氛……”
她说不下去了。
我懂了。
昨天的“叛徒论”开始酵了。
不是以正面冲突的形式,而是以更隐秘、更难以启齿的方式。
没人愿意当第一个开口质问的人,但也没人愿意真的相信“所有人都是清白的”。
于是罪木被推出来了。
不一定是有意推的。很可能只是她恰好站在那个“大家都觉得‘她应该不会生气吧’的位置。
七海没来……这个时期和她保持距离也好。
我叹了口气,下床披上外套。
“走吧。”
“诶?”罪木愣愣地看着我,“去、去哪里?”
“吃早餐。”我拉开门,回头看她,“你不是来叫我的吗?那顺便一起去食堂。空腹猜忌对胃不好。”
罪木作势要说些什么,又打住了,见我走远,连忙小步跟了上来。
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在背上来回,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我漫不经心的打着哈欠。
“那、那个……”她深吸一口气,“六宫同学,你……真的觉得,我们中间有叛徒吗?”
我想了想,黑白熊说的那个「叛徒」除外。
真正的“叛徒”什么的指的大差不差,很大概率是走后门的“日向”,可是对方的行为又在告诉我,他也和届一样失去了记忆,甚至更多……
既然一时拿不准展。
“我觉得”
“比起‘有没有叛徒’,更值得关心的问题是……假设真的有,那个人自己知不知道自己是叛徒?”
罪木的脚步停了一瞬。
“如、如果是叛徒的话……当然知道自己……”
“是吗?”我推开食堂的门,意外的没有嘈杂声扑面而来。
但是能感觉到十几道视线本能地聚集过来又默默移开。
“如果是我,我宁愿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