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冷禾在早上六点四十分醒来。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金线。
她翻身坐起。
昨晚桓越舟在门外站了三分钟的事,已被归进“暂时不需要处理”的文件夹。
今天有新的事情——桓衍之出差回来了,秘书处昨晚的通知:今早八点半,楼报到。
到公司差五分钟八点。
前台看见她便说:“虞总监,桓董在楼等您。”
三天前那份调任通知还收在抽屉里——战略规划部副总监,办公室从楼迁至楼。
桓衍之在出差地签的字,日期是他上次出差那通电话之后的第三天。
楼走廊安静。
桓衍之办公室门虚掩,她敲了三下。
“进。”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文件,旁边一杯黑咖啡。
晨光从落地窗打进来,勾出轮廓光。
他指了一下对面椅子,把一份文件推过来——“城南项目增持方案(修订版)”。
她翻到第三页,停了。
抬起眼看他,语气平,尾音微微上扬:“这个贴现率谁取的?”
“楼原来的团队。有问题?”
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弧度。
“估值至少高估了百分之十五。用这个模型谈判,桓氏要多花八千万。”
他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三秒。
她没躲他的视线。
“你重新做。明天早会,你来讲。”
她把文件合上,站起来,语气轻松里带着笃定:“行。明天早会我来讲。”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偏头补了一句:“对了,那份旧模型别让楼的人改了,浪费时间。”
他靠在椅背上,没应声,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不可察觉。
她推门出去。
电梯从楼降到楼,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再想到顾时安,她心里嗤了一声——你那贴现率,姐十年前就不用了。
门开了。
楼走廊比楼亮太多,整排落地窗朝东,晨光扑进来。
她推开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的门——落地窗,新桌子,空文件柜。
窗台上一个陶盆,里面是吴妈搬来的月季,枯枝上的新芽已展开两片嫩叶,在朝阳下近乎透明。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的窗户在斜下方。
以前在楼只能看到隔壁写字楼的空调外机,现在楼在她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