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子不错,比桓宅那个房间强多了。”
“你又没住过。”
“你在电话里提过一嘴。”温悦做了个鬼脸,“说那盏吊灯感觉随时会砸下来。”
虞冷禾从厨房拿了两只酒杯和一瓶半甜的白葡萄酒,搁在茶几上,倒了两杯,递给她一杯。温悦接过去抿了一口,把杯子举到灯光下看了看。
“最近怎么样?”
“挺忙的。城南项目在重新做方案,供应商那边也有不少事。”虞冷禾在沙另一头坐下,语气随意。
“桓家的人还找你麻烦吗?”
“工作上的事,谈不上麻烦。”
温悦挑了下眉,没有追问。她环顾这间公寓的时候,还是觉察出了不一样。窗台上有花,茶几上放着两份没来得及收的文件,冰箱上贴了一张便签,写着城南项目的几个关键节点。以前她住的地方从来不贴便签,所有日程都记在脑子里。现在她开始把东西写下来贴在冰箱上了。
温悦在心里记了一笔——这样挺好的,至少比以前更松弛了。以前的虞冷禾整个人绷着,连笑都是算好刻度的。现在她坐在沙上说“挺忙的”的时候,肩膀是松的。
两人又喝了一杯。温悦开始讲她在英国处理的那批外贸订单,中途被客户放了鸽子又临时找了替代渠道,过程鸡飞狗跳,她讲得眉飞色舞。虞冷禾靠在沙上听,偶尔插两句嘴,问她最后那批货走了哪个港口、关税怎么算的。
讲到后面,温悦忽然收住了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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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一个人住,安全吗?”
“挺安全的。门锁换了新的。”
“那就好。”温悦把酒杯搁在茶几上,“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温悦没有再问下去。虞冷禾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京海的夏天快到了。”
“嗯?”
“晚上风不大,挺舒服的。”
温悦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露台上的月季新叶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那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把花养好,把项目做完。其他的,不管好事坏事,扛不住了说一声。”
虞冷禾弯了一下嘴角,不深,但真的。
“好。”
夜深了一些,温悦去洗手间卸妆的时候,虞冷禾把茶几上的酒杯收了,又把沙上的靠枕拍松摆好。
她走到露台门边,把玻璃门推开半扇,六月的夜风带着月季叶子淡淡的青涩气味涌进来,混着江水的潮气,不凉,但很清醒。
温悦从洗手间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一边用纸巾按着脸一边走到露台边上,低头看那三盆月季。
“这盆最枯的那棵是你救回来的?”
“嗯。”
“行啊你。”
温悦蹲下来,伸手碰了碰那截新枝上的嫩叶,叶片在她指尖轻轻弹了一下,“以前连仙人掌都能养死的人,现在会救月季了。”
虞冷禾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最后一杯酒,没接话。
温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回头看了她一眼。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再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她咽回去了。
虞冷禾端着酒杯站在露台门口的样子,背脊笔直,肩膀却是松的。这就够了。
温悦走回沙边,把自己扔进靠枕堆里。
“我这次来京海要待一阵子,帮你把新供应商的渠道跑通。你要是忙,不用管我,给我一把钥匙就行。”
虞冷禾把钥匙从包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早备好了。”
温悦拿起钥匙看了看,笑了一声,没再说客套话。
窗外的京海夜色沉静而深,露台上的月季在风里轻轻晃着,新叶茂密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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